稻草人与月光

我记得那天傍晚,天空是那种特别干净的蓝,像被水洗过一样,云层薄得几乎能看见银河在边缘缓缓流淌。村子在山脚,被几条田埂围着,稻田像一块块被剪开的绿绸缎,风一吹,就轻轻晃动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我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手里攥着半截烟,烟头在暮色里微微发红,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。那年我刚从城里回来,说是要“回乡养老”。其实我根本没打算养老,只是想躲开那些人情世故,躲开每天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的麻木感。

老槐树下的磁带盒!

我记得那年夏天特别热,蝉叫得像烧红的铁片在锅底刮,整个村子都蔫着,连狗都不叫了。村东头的老槐树底下,有个破旧的木箱,箱盖上落了层灰,边角还裂开了一道缝,像被谁用力咬过。那箱子平时没人动,可每年端午前,总有个穿蓝布衫的老人,拎着个搪瓷碗,坐在树根上,把一碗凉茶喝完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磁带盒,轻轻放在箱盖上。我那时才十岁,总爱偷偷溜到树下玩。有一次,我看见他把磁带盒打开,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磁带

厨房里的月光

我记得那年夏天,天还没亮,厨房的灯就亮了。那是个闷热的清晨,老陈家的厨房里,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像在打节拍。我站在门口,看着两个女人在灶台前忙碌——一个穿蓝布围裙,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,手里正搅着一锅红薯粥;另一个穿着米色的碎花裙,袖口卷到手肘,正把切好的青菜放进油锅里翻炒。她们都三十出头,一个叫阿秀,一个叫小梅,都是老陈家的“媳妇”。老陈是镇上开杂货铺的,人老实,话少,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开门

风起时,我在悬崖边等你…

那声音起初像是在撕扯布料,紧接着变成了野兽的咆哮。我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,门轴发出一声呻吟,仿佛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。外面的雨下得很大,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,而门缝里钻进来的风,带着一股子湿漉漉的泥土味,直往脖子里灌。这里是“听风阁”,一个据说建在悬崖边、连鸟都不愿意停留的地方。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抬头看去,屋里昏暗的灯光下,坐着一个老人。 他悠闲地擦拭着一只紫砂壶

那碗焦黑的红烧肉,是我吃过最甜的晚餐!

老式收音机里的沙沙声,听起来像是一只垂死的蝉,在闷热的午后拼命地叫着。窗外的雨下得很大,雨点砸在铝合金窗框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,把这座老旧小区里的世界搅得一片混沌。厨房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,伴随着油烟机沉闷的轰鸣。我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,手里捏着遥控器,电视里放着没人看的新闻联播,但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我的视线穿过昏暗的客厅,落在那个背影上。 阿秀正垫起脚尖,努力够着橱柜最上层的糖罐子

尘埃里的TXT|一段被遗忘的旧时光

那是从2003年开始的记录。记录的人自称“老林”。我盯着这个名字,心里咯噔一下。老林是我爷爷的笔名,他年轻时候在县文化馆工作,写了一手好文章,但从来没发表过。爷爷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人,家里连一张他的照片都没有,只有书架上那些落满灰尘的稿纸。 文件里的内容很琐碎,没有惊天动地的秘密,只有生活的细枝末节。*“2003年5月12日,雨。今天在巷口又看见了她。她剪了短发,看起来精神多了。我买了两个肉包子

雨夜里的红伞与未寄出的信!

城市的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五颜六色的光斑,像是一块块被打翻的调色盘,黏糊糊地贴在挡风玻璃上。雨刮器“刮啦、刮啦”地拼命摆动,却怎么也刮不净这漫天的湿意。出租车司机老陈叹了口气,从兜里摸出半包被压扁的香烟,刚想点,副驾驶座上的对讲机就刺耳地响了起来:“老陈,老陈,接个急活,就在路口,有个女乘客,穿白裙子,带把红伞。” 老陈把烟塞回嘴里,叼着,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:“这鬼天气,连鬼都要出来赶活儿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