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徽下的温度

那天傍晚的雨下得绵密,我踩着积水往派出所走,裤脚早已浸透。刚走到巷口,就看见老周蹲在墙根下,手里攥着半截塑料袋,脸色发青。他看见我时慌得直往后缩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”老周,又在捡垃圾?”我蹲下来和他平视,他脖子上的老年斑在雨幕里泛着油光。

这老头子在附近可是出了名的”拾荒王”呢,每天天不亮就背着竹篓在街角转来转去,我记得他儿子出事那年我就认识他了。那天他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,封皮上还沾着泥巴。我接过时摸到里面硬币叮当响个不停,那是他攒了十年的养老钱呢。他儿子不是去年就去世了嘛?我翻着本子,突然停了一下。

纸页间夹着张泛黄的病历,诊断日期是三年前的今天。老周的瞳孔猛地收缩,雨水顺着他的皱纹往下淌,像干涸的河床突然被浇了场透雨。”他…他想让我把钱存进银行,说要给我买副眼镜。”老周的喉结上下滚动,”可我天天捡破烂,哪有闲钱…“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手指关节发白,仿佛攥着什么。我掏出对讲机叫来救护车,看着担架上蜷缩的老人,突然想起上周在社区调解室看到的场景。

他儿子的遗孀带着孙子来要赔偿,说老周把儿子的遗嘱藏在了旧衣柜里。现在想来,那衣柜里可能还躺着半盒降压药。我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铁盒,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字条,他说,要是你病重,就把存折和眼镜店的股份交给我。老周的瞳孔突然放大,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般扭动。

急诊室的消毒水味道刺得人鼻腔发酸。我站在玻璃窗外,看着护士给老周挂上点滴。手机屏幕亮起,是社区主任发来的消息:”老周的儿子在临终前把房产证交给了你,说要留给你养老。” 雨还在下,但医院走廊的灯格外明亮。我摸出手机,给老周的儿子发了条消息:”你爸现在在急诊,他一直在等你回来。

“指尖触到手机壳上那个小熊挂坠,那是去年他儿子临终前送的礼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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