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突然下起雨，不大，但总是下到傍晚。我本来在加班，结果手机响了，是妈妈发来的消息：“你爸说你小时候总在巷口看那棵老梧桐，说它像一把撑开的伞。”我愣了一下，赶紧关了电脑，冲出门去。巷子还是老样子，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，像铺了一层油。那棵梧桐树比我记忆里更老了，树皮裂得像老人手上的纹路，树干上还长着几处青苔，湿漉漉的，像被谁偷偷抹了口红。
雨停了，空气里混着泥土味和远处菜市场的葱花香，味道有些混杂却真实。我蹲在树下，看见一只橘白相间的猫正趴着，尾巴卷成圈，耳朵微微抖动。它一动不动地望着我，眼神平静，仿佛在等什么人。突然想起小时候，每次下雨我都会躲到树根底下，看雨水顺着叶子滴落，像在打节拍。那时总以为树会说话，雨是它在唱歌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它其实不会说话，雨也从不唱歌。可那种感觉，总是留在心里。猫忽然动了一下，站起身，轻巧地跳上树干，踩在粗糙的树皮上，像踩在旧日记本的页角。它在树杈间来回走动，尾巴一甩一甩，像是在整理什么。我忍不住笑了，心想，它大概在整理自己的领地，或者在等谁回家。
巷口的路灯亮了，昏黄的光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像撒了一层糖霜。我坐在台阶上，喝了一杯热茶，茶气暖暖的，顺着喉咙往上走，把冷意都赶跑了。其实我并不懂什么叫“风景”，直到今天我才明白，风景不是眼睛看到的，是心里记住的那些细节——是雨滴落在树叶上的声音，是猫在树上走动时的影子，是妈妈说的一句话，是某个下午，我坐在树根下发呆的样子。有时候，我们以为生活是奔向远方，其实它只是在我们低头时，悄悄把有些东西留在了巷口。现在，我坐在那儿，心里空了，又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