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下雨，雨点敲在阳台的铁皮上，像谁在轻轻打鼓。我坐在沙发上，泡了杯热茶，茶凉了，我也没喝。窗外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，像城市在呼吸。我盯着手机屏幕，看了会儿，发现朋友圈里全是“今晚很美”“月色如水”这种话，我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被什么隔开了——明明也看见了雨，也听见了风，却感觉心在玻璃罩里，动不了。我翻出昨天写在本子上的那句：“我其实挺怕黑的。
”写的时候还觉得是开玩笑，现在想想，不是怕黑，是怕自己在黑里暴露出来。白天我总在装，装得挺像样：对同事笑，对家人说“没事”，对朋友说“我很好”。可晚上一关灯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就自己爬出来，像老鼠一样在墙角窜。比如我上周在超市看到一个老人，提着两袋菜，走路一瘸一拐。我本想走过去问一句“需要帮忙吗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后来我才明白，他儿子在外面打工，女儿在读大学，他一个人住，每个月都只能领点低保。我突然觉得，我比他更孤独——他有孩子，我有工作，有收入，可我连一句“你今天辛苦了”都说不出来。今天我煮了碗面，加了点青菜，味道一般，但吃的时候突然觉得，这碗面特别像小时候我母亲做的。她总说：“吃吧，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。”我以前不明白，现在才明白——原来人最怕的不是穷，而是真的看不见。
我关了灯，靠在沙发上，听见楼下有小孩在玩，笑声清脆。我忽然笑了，不是因为开心，而是因为发现夜晚其实并不沉默，它把人藏得更深，反而让人看清了自己。明天我还要上班，还要应付那些问”今天过得怎么样”的问话。但我现在知道，我也可以不回答”很好”，我可以说：”今天雨很大，我一个人在阳台看着，有点想家。”
” ——这才是真实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