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的出风口就在头顶,发出那种老旧机器特有的嗡嗡声,吵得人脑仁疼。我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医嘱,脖子已经僵硬得像块石头,连转个头都费劲。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着23:45,急诊科的门厅里依旧人来人往,推车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,听得人心里发慌。这就是我,孙清磊,一名普普通通的急诊科实习医生,此刻正面临着人生中最大的挑战——写完今晚的交接班记录。早上七点准时打卡的时候,我还觉得自己精神抖擞。
昨天晚上只睡了四个小时,压力山大啊。穿白大褂的时候,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,那压迫感就像是压在身上一样。带教的张老师啊,这脾气,真是的,嗓门儿那大,走路带风的。刚进病房,他直接喊:“孙清磊!3床的血氧饱和度怎么还没测?”
“赶紧去!”我像被推了一把似的冲出办公室。测完血氧回到座位刚坐下,5床家属又冲进来要求加药。那一刻我真觉得时间像被按了快进键,连喘口气的空都没有。中午只能在护士站对付两片冷掉的面包,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。
下午送来一个车祸伤员。小伙子二十出头,满脸是血,腿上缠着纱布。家属哭得非常伤心,我也跟着紧张得手发抖。老张让我帮忙固定骨折部位,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按照书本上学的知识,一点点帮他调整姿势。等到听到”固定好了,准备推平车”时,我才发觉后背早就湿透了。
晚上的夜班总是最让人崩溃的,尤其是在八点多钟,科室里突然变得混乱不堪。一个急性心梗的病人被送了进来,监护仪上的波形变成了直线,整个走廊顿时安静得像死一般,只有仪器的报警声格外刺耳,让人心慌。我站在那里,脑子一片空白,不知所措地看着老张镇定自若地指挥,心里充满了不安。
那一刻我特别恨自己,恨自己学艺不精,恨自己关键时刻掉链子。老张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让我想哭的疲惫,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:“别慌,跟着我做。” 那一晚,我们推着平车跑了多少个来回,我也记不清了。等到病人情况稳定,转入导管室的时候,窗外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现在,交接班终于结束了。
我脱下那件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块的白大褂,挂在衣架上,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。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,咕噜噜的响声在空荡荡的医生办公室里回荡。我走出医院大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