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蹲在厨房门口，看着父亲把一块排骨放进锅里。油星子溅到他围裙上时，他忽然停住动作，转头朝我这边望过来。我世界越来越小了把正在偷吃的橘子皮扔进垃圾桶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。”小兔崽子，你又偷吃橘子？”父亲的筷子在锅里敲出清脆的响声，我缩着脖子往墙角缩，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这可不是第一次了。上周三他还在厨房里逮到我偷吃芒果，结果罚我跪在洗碗池边洗了半小时的碗。我刚想解释，父亲已经抄起锅铲冲过来。我慌忙躲到冰箱后面，却撞翻了放在地上的酱油瓶。深褐色的液体顺着地板流向厨房门口，像条扭曲的蛇。”你这孩子！”
父亲的怒吼让天花板都跟着晃动。我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的蓝格子围裙，领口沾着几粒饭粒，袖口还沾着面粉。他弯腰去捡酱油瓶时，我看见他后颈的皮肤泛着红光，像是被烫伤过。我忍不住问了一句：”你是不是又把锅烧糊了？”
父亲突然僵住，手里的酱油瓶”啪”地掉在地上。他弯腰去捡，我这才看清他围裙上沾着的不只是饭粒，还有几块焦黑的锅底。”你…你这孩子，怎么连锅都看不住？”父亲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，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我这才想起上周他发烧请假，说是胃里难受，可厨房里明明还摆着半锅没煮完的汤。
我来帮你擦擦汗。我蹲下来，看着父亲颤抖的手指。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手都快 vibrated 了。”你这孩子怎么总学我呢？”他把我的手按在自己后背，我也这才发现他后背的衣服上沾着几粒饭粒。
“你…你是不是又把锅烧糊了？”我突然意识到什么，声音发颤。父亲的手突然松开，他后退两步，看着我眼里的泪光。”你这孩子，怎么跟小时候一样…“他转身往厨房走，却在门口站住，”去把冰箱里的橘子拿出来，我给你煮点橘子水。” 那天下午我红着脸跑出家门，手里攥着半块橘子。
路过巷口的杂货店时，我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争吵声。”这孩子怎么又把锅烧糊了？”我这才想起，父亲每次说”你这孩子”的时候，都是在说他年轻时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