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下雨，我坐在沙发上翻旧衣柜，突然看见一件深蓝色的毛衣，袖口磨得发白，针脚也歪歪扭扭的，像被谁用手指反复搓过。我愣了一下，这不就是我小时候穿的那件吗？妈妈说那是她自己织的，说是“省了钱，还能暖和”。我小时候总嫌它太厚，冬天穿它像被裹进棉花包里，动都动不了，非得脱下来晒太阳才肯穿。可现在想想，它明明是她亲手一针一线织出来的，连我小时候的身高都比不上，却一直留着。
我翻出那件毛衣，摸了摸，毛线是粗的，带着一股淡淡的樟脑味，像她衣柜里常年放的樟木箱。我突然想起去年冬天，我发烧到39度，半夜醒来，听见厨房有动静。推门一看，妈妈站在灶台边，手里拿着毛衣，一边用热水泡着我小时候的旧袜子，一边轻声说：“这袜子洗了三次，还能穿，毛衣留着，怕你冷。”我那时候在被窝里翻了个身，没说话，只觉得心里发烫。后来我才知道，她其实很少说“我为你做了什么”。
她总是说”没事，孩子自己会好”，可每次我生病时，她总会默默熬药、煮粥、换被子，连我换衣服时，她都会把衣服叠好、放整齐。她从不抱怨，也不提辛苦，就像那件毛衣，从不提它旧了，也不说它难织，只是安静地存在，像她的一生。前两天我问她：”妈，你为什么不换件新的毛衣？”她笑着回答：”新毛衣太贵，你小时候穿得还暖和，现在穿得也暖和，就留着吧。”我鼻子一酸，突然明白，有些东西不是因为实用才留下来，而是因为里面藏着一个女人的温度。
今天我决定把那件毛衣洗干净，晾在阳台上。阳光照进来的时候，它慢慢变软，像重新被呼吸过。我忽然明白，我所谓的“成长”，其实是在慢慢学会读懂她沉默的爱。有时候，我们以为爱是轰轰烈烈的，可母亲的爱，常常藏在一件旧毛衣、一碗热汤、一句“别怕”的轻声里。她从不张扬，却用一生，把最柔软的东西，织进了我的骨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