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醒来,发现窗外的麦田在晨光中泛着金黄,像是被阳光吻过的绸缎。我披着外套走到田埂上,风里带着麦子特有的清香,混着泥土的腥气,让人想起小时候在地头打滚的日子。张叔的镰刀昨天刚修好,今天他一大早就来帮我割麦,说要赶在雨前把一片地收完。我蹲下身,看张叔的草帽下露出几缕白发,他握镰刀的手背布满老茧,动作却格外利索。忽然听见草丛里传来细碎的响动,抬头看见一只灰褐色的鸟正扑棱着翅膀,翅膀上沾满麦芒。

它被我们惊动,慌慌张张地往田埂边的芦苇丛里飞,却在半空中被风吹歪了方向,落在了我脚边的麦垛上。”别动!”我蹲下来,发现它右翅的羽毛被麦芒划破了,血珠渗出来,像极了小时候被划破手时的场景。张叔放下镰刀,掏出随身带的碘伏和纱布。我们俩蹲在麦垛旁,看着这只鸟在我们手心里瑟瑟发抖。
它认定我们是它的救命恩人,不时用脑袋蹭我的手心。我掏出手机想拍照,发现信号全无。张叔说这地方信号不好,得等到天黑才能带它去镇上。我们轮流用外套裹着它,像护着刚出生的婴孩。太阳西斜时,鸟的伤口开始结痂,它终于能直起身子,用喙轻轻啄我的手指,像是在道谢。
回村的路上,张叔说这鸟可能是迁徙途中迷了路。我望着天边的晚霞,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:”麦子熟了,鸟儿也该归巢了。”此刻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和麦田里的金黄融为一体。回家时,我特意把那根沾着麦芒的羽毛夹在日记本里,像珍藏一片秋天的信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