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太阳晒得人发慌,我决定去村头的老槐树下钓鱼。去年这时候,我还在为田里的庄稼发愁,现在倒好,连鱼竿都成了闲来无事的玩具。老王说这池塘的鱼比去年少了,我却觉得更有趣了——毕竟鱼少了,钓起来反而更有成就感。我拎着竹篓往池塘走,裤脚沾着草屑,像只笨拙的野猫。老王早就在那儿等我,手里还握着半截鱼线。

“你这鱼竿是新买的?”他眯着眼看我摆弄钓具。我点点头,其实这竿子是去年冬天用竹子自制的,鱼线是用棉线缠的,钓起来总比买来的便宜。池塘水面浮着薄薄一层油光,像撒了把碎银子。我支起竹椅,把鱼饵抛进水里,看着浮标一沉一浮。
老王说钓鱼要耐心,可我等了二十分钟,连个鱼星都没见着。太阳晒得后颈发烫,我忍不住抓了抓头发,手一抖,鱼饵掉进水里溅起一串水花。”别急,鱼要咬钩时会动。”老王往我手里塞了块绿豆糕,”你这急躁劲儿,像极了去年抢收稻谷时的模样。”我抹了把嘴,看着水面泛起的涟漪,突然觉得这晒得发烫的午后,竟比田里的烈日温柔些。
忽然有动静,浮标猛地沉下去半寸。我屏住呼吸,手指紧扣鱼竿,心里默念着”要起竿”。鱼线绷直的瞬间,我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。鱼上钩了!我用力一拉,水花四溅,一条银鳞鱼在空中甩出弧线,扑通落回水里。
老王笑得直拍大腿:”你这力气,怕是能钓起整条河!” 我们守着池塘直到暮色四合。老王说他年轻时总想钓大鱼,现在却觉得能钓到一条完整的鱼,比钓到百条更难得。我望着天边的晚霞,突然明白这农事生活,原是藏着无数细碎的惊喜。归家路上,我数着竹篓里三条鱼,忽然觉得这晒得发烫的午后,竟比田里的烈日更让人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