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三点，我抱着那台老式录音机走进社区活动室，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洒在桌面上，照得那些彩色贴纸都泛起光。隔壁班的小雨又在哭，说要回家玩积木，我叹了口气，把《小熊维尼》的磁带塞进录音机，按下播放键。”从前有一只小熊…“声音刚响起，小雨突然安静下来，踮着脚往我这边凑。她总说听故事比玩积木有意思，但每次都要我蹲下来，用手指在她掌心画小熊的圆圆肚子。今天她穿着新买的粉色雨靴，鞋带系得歪歪扭扭，却像只笨拙的小熊在跳舞。
录音机的沙沙声里，我听见自己声音里的雀跃。原来讲《小熊和蜂蜜》时，小雨会突然举手问：”老师，蜂蜜会流出来吗？”我笑着点头，她就说真的把塑料小熊抱在怀里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隔壁的阿宝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，说要当小熊的伙伴，把他的小汽车推到我脚边，车顶上还粘着半块饼干渣。最让我惊讶的是小杰，他总说自己听不懂故事。
今天他却在故事结尾时突然说：”老师，我妈妈说过，睡觉前要听故事，这样梦里才有小熊。”他说话时，睫毛在脸上投出细碎的影子，像树叶在风里摇晃。我摸了摸他发顶的碎发，突然觉得录音机里的声音比平时更温柔了。傍晚收拾器材时，发现小雨偷偷把彩虹贴纸贴在录音机上。她踮着脚，手指在塑料外壳上轻轻摩挲，像在给它施魔法。
我忽然想起上周她因为录音机坏了哭成小花猫，此刻却把贴纸贴得歪歪扭扭，却格外认真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童话里延伸的森林小径。回家路上，我摸着口袋里的录音带，突然觉得这些声音比任何东西都珍贵。孩子们的笑声会变成星星，落在录音机的缝隙里，等某天被风吹散，变成新的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