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天气特别闷,空气里飘着一股湿漉漉的土味,像老房子墙角发霉的那种味道。我坐在阳台上啃着半块烤红薯,外皮焦了,里头还温温的,咬一口就有点甜,有点糊,但就是吃得挺满足。邻居王婶刚走,她手里拎着一袋新买的桂花糖,说“小翠啊,你这人越来越安静了,以前总爱在楼道里喊‘谁在?’现在连声音都小了”。我听着,心里有点发酸,又有点笑。
其实我以前特别爱争。争谁先搬东西,争谁家的晾衣绳搭得高,争谁家的狗叫得响。有一次我跟张姐在小区门口吵了半天,说她家的花盆挡了我晾被子的阳光,结果她反手就指着我说:“你家阳台那块地,我早看上了,你不知道我儿子要养花?”我气得脸都红了,你知道吗了还是我让了步,把被子挪了挪。可后来我才发现,其实我们谁都没赢,只是谁都没说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。
今天我坐在阳台上,看着楼下小孙子在草地上追着一只纸飞机跑,都笑得直不起腰来。我突然想到,跟这些小事争,就像是在泥坑里踢石子,踢得越狠,坑底就越脏。于是我开始学着别争了——不争谁家的花盆,不争谁家的墙先刷完,甚至不争谁家的狗叫得最响亮。我只管自己种点小葱,每天按时浇水,看着它们慢慢长高,叶子一天比一天绿得发亮。中午我去超市买菜,看到一位老太太在结账时老老实实在那儿数着,数到手都麻了才算完。
我忍不住问她:“您是不是数错了?”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笑了:“不,我就是怕少了一块,万一买错东西,心里过不去。”我愣了一下,突然觉得,原来人心里的“争”,有时候不是为了赢,而是怕输。回家路上,我路过一家小书店,门上贴着“今日特价:旧书换新书,不收旧书”。我进去看了看,书都泛黄,边角卷了,可字迹清晰,像老朋友的信。
我挑了一本讲“如何安静生活”的书,书页里夹着一张纸条,写着:“别怕慢,怕的是你忘了自己在走。” 我回家后把书放在床头,翻了一页,心里忽然轻松了。今天,我终于学会不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