脖子有点酸,这种酸痛感提醒我,视线已经从电脑屏幕转移到了窗外的这棵老槐树上足足半个小时了。其实也没什么事,就是今天周一,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透不过气,老板在群里发了一堆红头文件,看得人脑仁疼。我实在不想看那个Excel表格了,就把椅子往后一转,盯着窗外发呆。这一盯,就把自己给看进去了。这棵老槐树就在我家楼下,大概有二十年了。

小时候我不懂,只觉得它长得歪歪扭扭,像个驼背的老头。现在长大了,偶尔看它,才觉得它身上有种特别厚重的生命力。今天的天气不太好,阴沉沉的,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要下雨,但又没下下来。这种天气最适合看树,光线暗一点,树的轮廓反而更清晰。我眯着眼睛看它,发现树皮真的像极了人手背上的皮肤,特别是树干底部那些凸起的部分,粗糙、干裂,甚至有些地方长出了青苔。
我凝视着那树,渐渐能感受到它表面粗糙而冰凉的质感。突然,一只麻雀悄然落在枝头,小小的身躯在枝头跳跃,尾巴不时地翘起。它对这棵树似乎十分熟悉,显得非常自在,完全无视周围的人。麻雀在枝头轻轻啄了两下,似乎是在寻找食物,或者只是随意地啄啄,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。
看着它那小小的黑豆眼睛转来转去,我心里突然就觉得很踏实。这只鸟儿不管外面世界多乱,它只需要在树枝上站稳了,就有饭吃。反观我,为了几个KPI焦虑得不行,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挺可笑的。老槐树的叶子已经不多了,秋风一吹,偶尔飘下来一片。我数了数,那片叶子是黄色的,边缘有点卷曲,看着挺沧桑的。
这棵树似乎也在这季节里感到了些许疲惫,它或许也想找个地方稍作休息。与春天那些绿意盎然、生机勃勃的叶子不同,它现在的模样更显历经沧桑,透出一种从容不迫的安静。不知不觉间,周围的喧嚣似乎都被它隔绝开来,车流声、隔壁装修的电钻声都显得那么遥远。它静静地站在那里,既不言语,也不急躁,只是默默地守候着。
它见证了多少人来人往,见证了多少孩子从稚嫩到成熟,再到老去,但它始终默默无语。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楼下的路灯突然亮起,温暖的黄色光晕瞬间笼罩了树冠,整个场景变得温馨而宁静。
那棵老槐树在灯光里,显得更加安静了。我甚至觉得它好像舒了一口气,把那些沉重的枝桠稍微放松了一些。我叹了口气,把椅子转回电脑前。虽然工作还在那儿,那个该死的表格还在那儿,但我感觉心里好像多了一块地方被填满了。就像是你心里装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,突然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