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天气真够狠的,太阳像块烧红的铁,挂在天上不挪地方。我坐在老家院子里的竹椅上,手里捧着半杯凉白开,冰块早就化了,水也温了,可我就是舍不得喝。不是因为渴,是怕一喝就凉了,凉了就感觉整个人都塌了,像被晒得发烫的铁皮屋,一碰就烫手。中午前我去了村口的老槐树下,跟王伯聊了会儿天。他今年七十六,头发全白,背有点弯,但说话特别利索。

他年轻时在镇上当过小学老师,退休后每天坐在树下晒太阳,看孩子们跑来跑去。我问他,现在的孩子是不是太忙了,没时间玩。他笑了笑,说当年他也这么想,可现在的孩子,确实没时间,也没地方玩。我们那时候,一个村能有一块空地,大家就在那儿打闹、放风筝、跳皮筋。现在呢?手机一拿,人就没了。
说实话,我听得挺心酸。我今天在村头的小卖部买了个冰棍,那种老式糖水味的,甜得齁腻,一口下去,整个人都像被冷水浇了一身,直接被冻成冰块一样。一边吃一边想着,这年头,夏天都变得越来越”精致”了——有空调、有冷饮、有遮阳伞,可人却越来越热了,越来越空了。下午三点,我去了镇上的图书馆。里面确实没人,只剩下几个老人在翻看旧书。
我坐在角落,翻了本《童年》,书页泛黄,字迹模糊,但有一句话让我愣住了:“夏天不是热,是人忘了怎么在热里活着。”我突然觉得,我们是不是太习惯用“凉”来对抗“热”了?好像只要凉了,世界就安全了。太阳快下山了,我回了家,把空调开到最冷,可还是觉得屋里闷。我走到阳台,看着天边慢慢变红,像被谁不小心泼了颜料。
突然,一只麻雀跳上晾衣绳,叽叽喳喳地叫。我愣了一下,笑了。原来,夏天不是只有热,它还有声音,还有活着的痕迹。今天我好像没做什么大事,可心里却踏实了。不是因为凉快,而是因为,我终于看见了热里藏着的东西——人与人之间的温度,是空调吹不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