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我二十三岁,蹲在城西老巷口的杂货店门口,看着斜阳把玻璃罐里的陈皮染成琥珀色。老板娘总说我是”老天爷赏饭吃”,可我分明记得,那年春天我偷了她三斤陈皮,用报纸包着藏在裤兜里,结果被隔壁王叔撞见,他拎着烟袋锅子在巷口骂了我半宿。后来我混进赌场,是靠了那双能看透牌局的手。记得次在”金龙阁”碰瓷,我故意把五张红桃牌摊在桌上,对面的赌徒正要下注,我突然压低声音:”老张,你手心有汗。

他愣了一下,猛地把筹码推回去:”你这是在耍我?”我笑了笑,手指轻轻敲了三下桌面,他这才恍然大悟,重新码好筹码。那晚我赚了八千块,足够买下整条街的陈皮。但真正的转折点其实在三年前。那天我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”天元阁”的包厢里,手指摩挲着金表带,听着老板娘清脆的笑声。
“紫襟啊,你这手绝了,”她端着红酒杯,”今晚的赌局,你可得帮我把那对双王收进囊中。”我望着她眼角的皱纹,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偷陈皮的下午。”老板娘,”我慢条斯理地把筹码推过去,”您这牌路,怕是被盯上了。”她脸色骤变,却很快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:”你这孩子,怎么还学着别人说话?”我盯着她袖口的金表,那是我上周刚送她的生日礼物。
此刻我突然明白,这局棋,我才是那个被套牢的。那天深夜,我站在城郊的废弃仓库,看着月光透过破碎的玻璃洒在地板上。警察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,我握紧了藏在口袋里的折叠刀。但当我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是王叔,他手里举着的不是警棍,而是那包陈皮。”紫襟,”他叹了口气,”当年你偷的那三斤陈皮,我一直在找。
“我愣住了,月光下他的白发像雪一样耀眼。”你知道吗?”他把陈皮放在地上,”那年你偷陈皮,是因为你爸病重,你急着攒钱。”我喉咙发紧,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我的手,说”别做那些不干净的事”。此刻我终于明白,那些年我走的每一步,都是在逃避父亲的遗言。
警笛声越来越近,我看着王叔慢慢蹲下身,把陈皮装进布袋。”走吧,”他说,”我陪你去自首。”我望着他佝偻的背影,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偷陈皮的下午。此刻月光正好,照着我口袋里那张泛黄的病历本,上面写着”紫襟,你爸的病,需要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