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夜里三点十七分，我突然醒了。不是因为闹钟，也不是因为手机亮了，是耳朵自己“听”到了——厨房里，有锅盖在响。那种声音很轻，像有人用勺子轻轻刮着锅底，又像风在铁锅上走。我翻了个身，眼睛睁得老大，心想，妈昨晚说她去超市买东西了，说好十一点前回来的。现在凌晨三点，她怎么可能在厨房煮粥？
我轻手轻脚地下床，穿上拖鞋，走到厨房门口。门缝里透出一缕昏黄的光，灶台还亮着。锅里有水，锅盖微微翘起，蒸汽缓缓升起，像是在呼吸。走近一看，锅里煮的是白粥，但粥面上漂着一层油花，这和正常的米粥有些不同。我伸手去摸锅盖，刚碰到，锅盖突然”啪”的一声弹开，热气扑面而来，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差点摔倒。那一瞬间，我惊得说不出话，只能急促地喘息着。
锅里突然浮起个东西——像块发黑的肉，却又不像肉，像是干枯树皮裹着灰，慢慢浮上来又沉下去。我后退时撞到冰箱，门砰地关上。心跳得厉害，脑子里全是我妈的背影，她总说煮粥是”养胃”，说晚上喝点温粥能睡踏实。我冲进客厅，打开手机看时间——凌晨3:17，和我听见声音的时刻一模一样。点开微信，我妈的头像亮着，她发了条消息：”宝宝，粥煮好了，我给你留着，你睡吧。”
” 我愣住了。她昨晚根本没去超市，她根本没出门。我翻了翻手机记录，发现昨天晚上她发过一条语音，说：“今天煮粥，你爸说他胃疼，得喝点温的。”可我根本不知道她和我爸说这些事。我越想越不对劲——我妈从没提过我爸胃疼，她也从不煮粥。
我正盯着手机，突然听到厨房传来”哗啦”一声，那声音既像锅盖被掀开，又像是有人在轻轻搅动。我赶紧冲进厨房，发现门开着，灶台空无一人，锅已经凉透，粥也干了，锅底结了一层厚厚的黑垢，就像被长时间烧过一样。我站在那儿，冷汗直流。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：我是不是太敏感了？可我分明听到的不是风声，也不是冰箱嗡嗡的声音，而是锅盖在动，粥在”呼吸”的声音。
我关了灯，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全是那块浮起来的黑皮。我终于明白，我妈从来就没离开过厨房。她只是，一直都在等我回来。——可我，从没真正回家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