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六点十五分,我站在便利店门口,看着玻璃窗上水珠往下流,像谁在用手指在玻璃上写字。我掏出手机,发现阿龙发来一条消息:“今天下雨,我煮了粥,你要是来,就吃点,别冷着。”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这消息发得那么随意,却像一盆温水,浇在了我早上冻僵的心上。阿龙是我大学室友,毕业后我们各自去了不同城市,他留在了南方,我去了北方。

三年没见,我们几乎没怎么联系。他从没说过自己过得怎么样,也没提过工作、生活、感情。我总觉得他像一个被生活藏起来的人,安静得像老屋角落的旧钟,滴答,但没人听见。可今天,他居然记得我早上喜欢喝小米粥,还特意加了点红豆,说“你以前总说太甜,我改了”。我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那杯热粥,热气升腾,把雨雾都掀开了。
我渐渐发现,原来人可以活得这么安静又温暖。那天他发来一碗粥,还加了一小块咸蛋黄,我回复说:”你加的,我都不知道。”他回我:”你以前说我不懂吃,现在我懂了,你懂我。”后来我才得知,阿龙在南方开了一家小面馆,每天早上六点就开始熬汤,每天只卖一碗热汤面,不接受外带,只给街坊邻居吃。他从不打广告,但街坊邻居都认识他。
他总说:“人活着,不是为了被看见,是为了一碗热汤,能暖到别人。”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坚持,他说:“我小时候,冬天特别冷,我爸总在厨房煮粥,说‘粥是给心的饭’。后来他走了,我就想,如果有一天我还能给别人一碗热粥,那我就不算白活。” 我听完,鼻子一酸。原来最深的温柔,不是轰轰烈烈,是每天清晨,一个人默默煮粥,等一个可能不会来的人。
今天雨停了,我坐在阳台上,看着天边泛出橙色,手里还握着那碗凉了的粥。我忽然觉得,阿龙的故事,不是关于他做了什么,而是他怎么没说出口,却一直记得。他记得我爱喝红豆粥,记得我讨厌辣,记得我总在下雨天失眠。他记得这些,就像记得自己小时候的梦。我决定,以后每天早上,我也会煮一碗粥,不加糖,不加盐,只加一点点红豆。
然后发一条消息:“今天下雨,我煮了粥,你要是来,就吃点,别冷着。” 因为我知道,有些人,不需要被记住,只要被惦记,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