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还没干，我踩着草叶走进了后院。昨天刚种下的那棵小树苗，此刻正歪歪扭扭地站在土里，像被风吹歪的旗杆。我蹲下身，手指轻轻摸了摸它光秃秃的枝干，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个大错——这棵树苗比去年买的那棵小了整整一圈。其实我早该想到的，上周去花市时，老板特意提醒过：”这种树苗要选根系完整的，不然容易倒。”可我只顾着看它嫩绿的叶子，就买了这棵看起来最精神的。
现在它歪得连树根都露出来了，我蹲在地里，突然觉得种树这件事比想象中要难得多。”你别急，我来扶着。”隔壁王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，手里拎着个铁锹。他蹲下身，用布满老茧的手掌托住树干，我这才发现他的手掌纹路里嵌着几粒泥土。”这棵树得种在背风处，你家院子东边那块空地正好。
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树苗的角度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给婴儿换尿布，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鲁莽。昨天种树时，我太过专注于挖深树坑，却忘记了东南角的排水沟。现在树苗歪斜的位置，恰好是在地势较低的地方。王叔年轻时曾种过一片林子，他常说最怕的就是“种树不问地”，这句话现在看来真是一针见血。
你先把土填回去，别压着根。他教我用碎石子垫在树根周围，再用细土一点点填平。我学着他的样子，手心全是泥土，指甲缝里嵌着草屑。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地上，让我想起小时候和爷爷一起在山里种树的情景。那时他总是说：“树要长成参天大树，得先学会弯腰。”
” 现在我的树苗终于站直了，虽然还不到一米高。王叔说至少要浇透三遍水，等它扎根。我摸着树干上细小的裂纹，突然觉得这棵小树就像个倔强的孩子，倔强地想要站直。或许种树这件事，不只是把树种进土里那么简单，更像是在教它如何在风雨中学会站立。回家的路上，我经过小区的绿化带，看到几个孩子正在给新种的树苗浇水。
他们踮着脚够水壶的样子，让我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。或许每个种树的人，都在用自己的方式，把希望种进土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