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那天下午，阳光特别刺眼。我刚从公司下班，踩着热浪往家走，手里拎着刚买的西瓜。路过公交站时，我听见车厢里传来一阵骚动，人群像被惊动的蚂蚁，挤得水泄不通。好奇心驱使我挤进车厢，看见一个老人正被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拽着衣领，往车门方向拖。”你这是要干什么？
“我脱口而出，声音比想象中更大。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，连空调的嗡嗡声都消失了。黑衣青年松开手，露出半张被汗水浸湿的脸，他盯着我看了几秒，突然笑出声：”你这人真有意思，管这闲事。” 老人颤巍巍扶着座椅，手指关节发白。他显然不是说真的次遇到这种事，但此刻他的眼神里有说不出的疲惫。
我看到他怀中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包，里面露出半截褪色的红领巾。老人声音沙哑，说：”这是我的孙子，昨天刚从福利院回来。”黑衣青年冷笑着打断：”老家伙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干了什么。”他伸手要抢夺老人怀里的布包，但老人紧紧抱住不放。我本能地向前迈步，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一场麻烦。
车厢门突然打开，一股热浪涌了进来，阳光下，我看见黑衣青年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我声音提高了，问道：“你敢动他？”黑衣青年显然没料到有人敢站出来反对，愣住了。我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个蛇形的纹身，随着他的呼吸急促起伏。
“你要是敢动他一下，我就报警。”我掏出手机假装拨号，手指却悄悄摸到背后口袋里的防狼喷雾。车厢里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，几个乘客开始低声议论。黑衣青年的嘴角微微抽动，似乎在犹豫什么。就在这时，老人突然抓住我的手腕：”孩子，别管闲事。”
他的手冰凉，像冬天的湖水。我感觉到他指甲深深掐进我的皮肤，但没松手。您别担心，我确实不是多管闲事。我低头看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，他孙子和我小时候在福利院当志愿者时照顾的孩子差不多。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面，黑衣青年的眼神突然变得危险。他向前逼近一步，但被人群挡住，只能用脚尖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这个人真有意思，”他咬牙切齿地说，”以为装作好人就能解决问题？”我注意到他裤脚沾着泥，鞋带散开，显然不是什么正经职业。”我可不是来跟你玩的，”我后退半步，把防狼喷雾握得更紧，”我奶奶当年也是这样，被人欺负的时候，就用这个。”黑衣青年突然笑出声，笑声里带着嘲讽：”你奶奶？她现在在养老院，对吧？”
他的声音突然提高，”你们这些志愿者，不过是在装作善良。”车厢里 ripple 起窃窃私语，我听见有人在说”这人真怪”，也有说”别理他”。这时车门一开，穿制服的司机探出头来说：”快进隧道，注意安全。”
黑衣青年的表情突然僵住了，他死死盯着车门，眼神锐利，像猎豹锁定了猎物。我趁机松开老人的手，走到车门边，轻声说：”司机师傅，能麻烦您按一下喇叭吗？” 司机愣了一下，点点头。这时，警笛声在隧道口响起。黑衣青年猛地转身，朝车门冲去，但被人群挡住了。他拼命挣扎，想要挤出去，却被我拦住了：”你要是敢动他一下，我就报警。”
我的声音比警笛还要尖锐。隧道里的灯光突然亮起，照在黑衣青年脸上，我看见他眼角的皱纹比之前更深了。你这人真有意思啊，不过…他的声音被隧道的轰鸣声吞没，但我还是听到了他在说…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防狼喷雾，突然想起福利院里那些孩子们教我的话：真正的勇气不是无所畏惧，而是害怕时依然选择站出来。当车轮碾过隧道口的减速带时，我看见老人松了口气，他怀里的布包被汗水浸湿，但红领巾的颜色依然鲜艳。
车厢里有人开始整理衣领，有人低头看手机，但我知道，那个下午，某个角落里，有颗种子正在发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