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突然发现阳台那盆月季花,叶子都快被风吹得卷成纸筒了,可它居然还开着一朵粉红的花,像个小喇叭,顶在枝头,歪歪地朝我笑。我站在窗边看了好久,心里有点发慌,又有点暖。这花,明明是去年冬天才种下的,我连浇水都记不清,它居然撑到了现在。天气是阴的,风不大,可吹在脸上像被水汽打湿了。我蹲下来,用手轻轻碰了碰花茎,有点粗糙,像老树皮。

叶子边缘微微泛黄,中间的叶脉却很清晰,就像被铅笔勾勒过一样。我忽然想起前几天,邻居王阿姨说过,她家的月季花去年冬天冻死了三棵,而这株却活了下来,还长得越来越茂盛。她说:”不是花耐冻,而是人太害怕它死去,所以它反而活得更长久。”我听完这话愣了很久,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。我翻了翻花盆里的土,发现土面有些干燥,但下面却有一层薄薄的腐叶,像是它自己悄悄积累起来的。
我忍不住给它浇了点水,水从盆底慢慢渗出来,像在呼吸。浇完水,我坐在藤椅上,看它在风里轻轻晃,花瓣微微颤,像在说“我还在”。其实我挺怕这种花的。它开得那么热闹,红的、粉的、白的,有时候还带点紫,像在炫耀。我怕它太张扬,怕它把阳台变成花的战场。
它似乎总有自己的节奏,每天早上准时绽放,到了下午又静静地闭合,仿佛在独自上演一场不为人知的戏剧。渐渐地,我开始觉得它不仅仅是一株植物,更像是一个沉默的老朋友,虽然不言不语,却始终陪伴着我,默默注视。今晚,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,便坐在阳台上,凝视着月季花在月光下静谧的呼吸。月光洒在花瓣上,泛着一层淡淡的光,宛如覆盖了一层轻霜。突然间,我萌生了一个想法,人难道不也像这花儿一样,虽无声,却也自有其独特韵味?
有时候我们以为自己在努力活着,其实只是在等一个机会,等一次风吹过,等一滴雨落下来,然后就突然开花了。明天我打算剪掉几根枯枝,别让它太累。但我不敢动那朵最中间的花,它太倔了,像在说:“我还没说完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