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到校时，天空还飘着细雨。泥泞的操场像被揉皱的纸，我踩着积水往教室走，裤脚溅满了泥点。教室里孩子们的笑声比雨声更清亮，他们踮着脚往窗台上张望，想看看雨中飞舞的蜗牛。我站在讲台前擦黑板，粉笔灰簌簌落在肩头，突然想起上周值日生把粉笔盒弄歪了，我骂了他两句，现在想想确实太较真了。上午的语文课讲《小溪流的歌》，孩子们举手的积极性比平时高。
小满举手说想读一段，声音却像蚊子哼。我正要鼓励他，忽然发现他书包里露出半截蓝色的塑料袋——那是我上周给孩子们买的铅笔，他却偷偷藏了两支。课后我找他聊了十分钟，他红着脸说攒着给妹妹买橡皮，我这才想起他妹妹在镇上读小学，每次来学校都带着零食。中午和李老师在食堂吃饭，她往我碗里夹了块红烧肉：”你瘦了。”我低头扒拉饭，发现食堂的饭粒比城里的小，但香。
我们聊起前天暴雨冲垮了村口的石桥，孩子们只能绕道走泥路。李老师说她女儿说要当桥梁工程师，我笑着问她是不是又在说大话，她却认真地说：”说不定真能修好那座桥呢。” 下午批改作业时，发现小雨的作文本里夹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彩虹桥。我把它夹在教案里，忽然觉得那些被雨水打湿的清晨，那些被粉笔灰染白的指缝，那些孩子们偷偷藏起的铅笔，都成了某种温暖的形状。放学时雨停了，阳光穿过教室的玻璃窗，在课桌上洒下细碎的光斑，像撒了一地的金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