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晚上天气不错，坐在阳台看新闻联播。窗外的风裹着桂花香，吹得晾衣绳上的白衬衫轻轻晃动。我一边啃着半块桃酥，一边跟着主播的语调念叨着经济数据，突然发现自己的嘴角在抽搐——这年头，连新闻联播都成了某种精神按摩。主持人说”我国新能源汽车产销量连续8个月保持全球”，我差点把桃酥掉进茶杯。这数据听着像科幻片里的台词，可现实是楼下那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，车斗里堆着三十斤白菜，车轮还在吱呀作响。
前两天帮王婶搬家，她把老伴的遗像塞进了后备箱，说：“这玩意儿比车还重要。”看国际新闻时，某国领导人在频道里谈论“和平发展”，我盯着屏幕上的地图，脑海中浮现上周在菜市场的一幕。卖豆腐的老李说，他孙子在硅谷工作，每天用AI做数据分析，但每次回家都得教他怎么用微信视频里的美颜功能。老李笑得露出缺牙，皱纹里还挂着豆腐渣，边笑边说：“这玩意儿真像炼丹，把人弄得跟外星人一样。”
最让我烦的是教育类的报道。主持人说双减政策实施后学生课余时间变多了，我翻出手机相册，去年夏天在公园看到的画面突然浮现在眼前：一群孩子举着无人机在天空盘旋，家长举着手机录像，而远处有个穿校服的小女孩蹲在长椅上，手里攥着半块橡皮。那天我跟她说”要不咱们去放风筝？”她摇摇头，说”我妈妈让我练奥数”。新闻播完时，天色已经暗下来。
我起身关掉电视，发现阳台上的白衬衫不知何时被风吹成了船帆。远处传来夜市的喧闹声，烧烤摊的灯光在雾气中晕染出橘色光斑。突然意识到，新闻联播里那些宏大叙事，最终都会落在某个具体的人身上，比如楼下卖豆腐的老李，或者那个蹲在长椅上的小女孩。
明天的新闻联播，或许会带来新的故事。但此刻，我只想把桃酥的碎屑收进垃圾桶，然后给那个小女孩发条微信：”要不咱们去放风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