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下雨，我坐在阳台上喝着热咖啡，看着窗外的雨丝像被谁故意拉长了，一串串往下掉。突然想起小慧说她小时候在老家，每到下雨天，奶奶都会在屋檐下摆个竹篮，里面放着刚蒸好的红薯，说“雨天吃热的，心才不冷”。我愣了一下，这哪是回忆，分明是她讲给我听的，语气轻得像在说天气。其实我挺怕她讲这些的。她总爱讲过去的事，讲得特别细，连她小时候穿的蓝布鞋都记得。
有一次，她跟我讲起她七岁那年的事，那时家里很穷，冬天没有棉袄，她就用报纸裹着脚，蹲在灶台边看火光。我当时觉得她真可怜，她却笑着说，那时候虽然条件艰苦，但每天都能看到天亮，有温暖的光芒，有饭吃，还有妈妈在厨房喊她吃饭的声音。那天晚上，我们在她家楼下的小店里吃蛋糕，她点了一块草莓奶油，我却悄悄多要了半块。她发现后并没有说什么，只是静静地盯着我，眼神里仿佛在责怪一个犯了小错的孩子。
我咬了一口，甜得发腻，心里却突然暖了。她说：“你吃这么甜的东西，是不是觉得日子也该甜一点？”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后来我才知道，她其实总是想让我知道，她不是那种“完美女友”，她会哭，会怕，会因为工作压力失眠，也会因为一个电话没接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但她从不抱怨。
她说，她想和我一起走，即使路途漫长，即使风雨交加，只要我们携手同行，就没有什么可怕的。前天，她告诉我她母亲病了，住进了医院。我问她是否需要我过去，她却说：“不用，我在医院门口等着你，你来了，就能看见我了。”那一刻，我突然明白，她等待的不仅仅是我，而是一个能与她并肩面对困难、共度风雨的人。今天雨过天晴，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她晾在阳台上的旧围巾上，仿佛在映照着她那份坚定和温暖。
我忽然明白，她不是在讲过去，她是在把那些细碎的光，一点一点织进我们的生活里。我端着咖啡走过去，轻轻说：“小慧，我以后不偷吃了，咱俩一起分蛋糕，好不好？”她笑了，眼睛弯得像月牙。我突然觉得，原来最动人的不是轰轰烈烈，而是你愿意在她讲完一个旧故事后，默默记下，然后说一句“我懂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