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四点左右,天空突然就变了。先是云层压下来,像一块湿透的棉被,接着噼里啪啦地就开始下,雨点砸在铁皮屋檐上,噼啪响,像谁在敲小鼓。我站在窗边,看着雨把街上的树叶打成灰绿色的碎片,水洼里倒映着路灯,晃得人眼睛发花。我本来想关窗,可又觉得,这雨下得正好,像在提醒我什么。我家里那封信,搁了快三年了。

去年冬天写的那封信,本该寄给妈妈。里面写想念她,说工作太累,想吃她做的红烧肉,还提到最近总想起小时候她蹲在灶台边给我煮粥的样子。可一直没寄出去。不是不想寄,是怕她会说”孩子你又在胡思乱想”,或者干脆不回。怕她觉得我矫情,怕她觉得我变了,怕她觉得我没认真生活。今天雨下得安静又沉重,忽然觉得这雨像老朋友,不说话却总在听。
我打开抽屉,取出了一封信,纸张已经泛黄,边缘微微卷曲,字迹也变得有些模糊。我凝视着这封信许久,突然意识到,我一直害怕的不是她不回信,而是自己不敢正视内心的渴望——我其实一直在等待她的理解和认同。于是,我在信的末尾添了一句话:“妈,今天我终于把这封信寄出去了。”
雨这么大,我想你也许正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雨,想着我吧。我把信件放进邮筒,雨水沿着铁皮桶滑落,我站在门口,没穿外套,冻得打了个哆嗦,但心里却暖了起来。雨依旧不停,街角卖糖炒栗子的老伯把铁锅端了出来,冒着热气,他笑着对我说:“这雨,仿佛是天在替人说话呢。”回家的路上,我经过小区门口的花坛,发现一朵野花被雨水打湿,却依然顽强地挺立着,粉白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。
我蹲下来,轻轻摸了摸它,心里忽然明白:原来不是所有等待都要等到回应,有些雨,是来提醒你,该把心事说出口的。雨还在下,我却不再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