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醒来，发现窗外的雨下得不大，但空气里有种潮湿的泥土味，像是被什么动物踩过。我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，突然注意到楼下那棵老榕树的树干上，有几道新鲜的抓痕。这让我想起上周在动物园看到的犀牛，它们的角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，像某种古老而沉重的武器。我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，带着相机去动物园。清晨的游客不多，我蹲在犀牛围栏的铁丝网外，看着它慢吞吞地踱步。
它的皮肤像老树皮一样粗糙，褶皱里积着灰尘和草屑。当它低头吃草时，我注意到它的嘴唇在颤抖，像是在咀嚼某种苦涩的东西。这让我想起前天和同事的争执，明明是小事，却像被犀牛角顶在头上的那种痛。中午在长颈鹿区的餐厅吃饭时，邻桌的小孩突然指着远处喊：”妈妈快看！犀牛在游泳！
我顺着望去，果然看到那只犀牛正笨拙地在水池里扑腾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它的背脊。它像只笨拙的乌龟，却因为那对巨大的角而显得格外威严。我突然觉得，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是某种动物，在各自的栖息地里，笨拙地寻找着属于自己的角。下午在纪念品商店，我看到一只犀牛形状的陶瓷杯，杯底刻着”2023年全球犀牛保护日”。导购员说这是限量版，但价格比我一个月的房租还贵。
我摸着杯身的裂痕，想起上周新闻里看到的犀牛盗猎案。那些被偷走的角，像极了我们被生活削去的尊严。回家的路上，我特意绕道经过那片老榕树。雨停了，树干上的抓痕在阳光下泛着银光。我蹲下身，发现几只蚂蚁正沿着抓痕爬行，它们背着的草籽在风中摇晃。
这让我突然想起，犀牛的角其实是骨质的，但它们的角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变粗，就像我们经历的伤痕终会成为铠甲。我站在树下，听着远处传来的小贩叫卖声。那些声音像极了动物园里动物们的嘶吼，又像极了城市里此起彼伏的喧嚣。或许我们都在各自的牢笼里，用不同的方式寻找着出口。而犀牛，它们用笨重的身躯和巨大的角，教会了我如何在沉重的生活中，依然保持前行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