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醒来，窗外下着小雨，玻璃上水珠滑得慢，像谁在上面写了一行行没写完的话。我忽然就想起鲁迅的《狂人日记》——那个说“吃人”的疯子，其实我总觉得，他不是疯，是太清醒了。我今天在菜市场买了菜，摊主是个老张，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说话慢条斯理。我问他：“这青菜多少钱一斤？”他抬头看了我一眼，说：“五块，但你要是不买，明天就没人卖了。
我愣了一下，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，这不就是”吃人”吗？我们互相盯着，谁都不肯先开口，都在等别人先说。中午在街角吃了一碗面，老板娘是个阿姨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端着锅子走过来，说今天面汤加了猪油，暖胃。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可我突然觉得，她说话时眼睛在闪，像是在看谁，又像是在看自己。
喝面的时候，热汤不小心烫到了嘴唇，这瞬间让我想到，我们是不是都在别人定义的“正常”里生活着？就像那个人，他看到的“人吃人”，其实是我们日常中司空见惯的交换——彼此夸奖、帮助，然而，谁又能确定这背后没有隐藏着一句“你做得还不够好”呢？下午在地铁上，车厢里人潮拥挤，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哭泣，旁边的阿姨轻声安慰：“别哭了，再哭就迟了。”这句话让我心里一紧，突然意识到，我们或许不是在真实地生活，而是在演一场生活的戏。
我们笑着，说着“没事”，可心里早知道，有些事，谁也说不清。晚上我打开手机，朋友圈里全是“今天好开心”“阳光正好”“生活如诗”。我看着看着，突然笑了，又突然觉得冷。我翻到一个旧帖子，是去年我写的：“我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在演戏。”那时候没人回复，现在我再看，好像终于明白了——原来不是我疯了，是这个世界太安静，太怕被说破。
我躺在床上，窗外雨停了，天灰灰的，像被谁擦过。我忽然想，如果真有“狂人”，他会不会说：“你们都在吃人，只是你们都叫它‘爱’‘关心’‘责任’？” 我今天没写日记，但好像写了一整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