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去学校老地方找人,结果发现那块水泥地已经变成停车场了。我蹲在台阶上发呆时,突然想起小时候总爱在操场边的石板路上跳皮筋。那时候的麻绳是用红布条系的,一端系在树杈上,另一端系在铁丝上,地上的划痕都是我们用粉笔画的。其实我今天是去见小满的。她上周突然说要搬去南方打工,我俩约在放学后一次跳皮筋。
老槐树下的石板路还像从前一样,只是地缝里长出了青苔。小满的麻绳还是那根,绳头磨得发亮,她把绳子甩出去时,我还能看到她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——那是六年级时被同学绊倒留下的。”你记不记得我们怎么玩的?”她蹲下来系绳子,手指关节发白。我点点头,想起每次她输的时候,总要把输掉的”地”让给我,说”反正你比我厉害”。
其实那时候我们谁都没赢过,只是在夕阳下晃着影子,数着绳子的节奏。突然下起雨了,雨点打在石板上啪啪作响。小满把绳子收起来时,我看见她睫毛上沾着水珠。”以后你要是想玩,就去南方找我。”她说这话时,远处传来放学的铃声,惊飞了树上的麻雀。
鼻子一酸,原来那些我们以为会一直延续的黄昏,其实早已开始倒数了。雨停了,地上积着水洼。望着她背影消失在巷口,突然想起去年冬天,她寄来的一张明信片。背面画着南方榕树,她说想带我去那里的海边看日落。现在想想,那些跳皮筋的约定,或许就是我们之间最真实的牵绊。
回家的路上,我绕到操场边的旧篮球场。锈蚀的篮板下,几根麻绳还躺在那里,像被遗忘的时光。我蹲下身,把手指穿过绳子的缝隙,突然觉得这具身体里还住着那个在石板路上蹦跳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