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实验室的空调又坏了，热得我差点把培养皿里的菌落烤熟。早上七点半就醒了，脑子还在混沌状态，但实验日志上的待办事项像催命符一样在眼前跳动。我给自己泡了杯美式，苦味在舌尖蔓延，突然想起上周三也是这样，当时刚做完的基因测序结果全被电脑蓝屏吞掉了。上午的实验进展得像被猫抓的毛线团，明明按照流程操作，但PCR扩增出来的条带却像被谁用橡皮擦抹过。我对着电泳凝胶发呆，突然发现试剂盒上的保质期是去年年底。
这下可真是”时间刺客”了，连最简单的操作都变得困难。隔壁组的小林来借移液枪，我正想说他几句，他却递来一块巧克力，说：”上次你帮我修仪器，这次我来帮你。”这样的小事总能让人心情好一些。中午在食堂排队时，看到新来的实习生在看《三体》，我忍俊不禁。他抬头发现我在看，赶紧把手机藏到身后，结果手忙脚乱地打翻了番茄酱。
让我想起了去年夏天，自己也是手忙脚乱地把实验记录本弄湿了。食堂阿姨端着餐盘经过时，餐盘里飘着番茄酱，顺着她白大褂子上滑下来，染成了一道红红的闪电，我们相视而笑，连打饭的阿姨都多给了我两勺米饭呢。下午的组会进行得异常顺利，我正在投影幕布上展示数据的时候，发现图表里的误差线比数据本身还明显。导师的镜片后闪过一丝担忧，我赶紧把PPT翻到了备份方案，结果发现，备份文件的密码居然是上周的实验编号。
这种荒诞感让我差点笑出声，但还是硬撑着把数据重新整理了一遍。散会后，小林递给我一包薄荷糖，说：”下次实验前记得检查试剂盒的生产日期。” 傍晚的夕阳把实验室染成橘红色，我坐在显微镜前观察细胞培养结果。虽然数据还没完全达标，但能看到细胞在培养皿里舒展的姿态，突然觉得一切努力都有了意义。泡面的热气在玻璃窗上凝结成水珠，像无数个未完成的实验记录。
此刻的疲惫里，竟混着某种奇妙的满足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