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直播间像块浸了水的海绵，吸饱了寂静。我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数字，观众数从3728掉到217，又掉到89，定格在13。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出扭曲的光斑，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，把脸贴在冰凉的显示器上，突然听见有人在说”主播，你听到了吗？” “什么？”我下意识调大音量，声音却卡在喉咙里。
屏幕里有个叫”夜游者”的观众正在发弹幕，红色文字像血珠一样在黑色背景上滚动：”你听见了，那个声音。” 我猛然回头，背后空荡荡的房间只有空调嗡嗡作响。那声音确实存在，是某种金属摩擦的细响，从天花板的吊灯开始，沿着墙缝渗入耳膜。观众数突然归零，所有弹幕消失得比雪花还快。有人吗？
我紧紧握着麦克风，声音因紧张而颤抖。空气瞬间变得沉闷，仿佛被一层湿漉漉的薄纱笼罩，整个房间都显得格外凝重。就在这时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，是妈妈发来的信息：“小陈，你爸的骨灰盒今天早上被偷了。”这消息如同冷水浇头，让我不觉打了一个寒战，手指僵硬在键盘上。直播画面里，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，穿着我去年买给父亲的黑布鞋，站在镜头前。
那双鞋的鞋带系着红色蝴蝶结，和我昨天刚买的那双一模一样。”你…你是谁？”我的声音像从深水里浮上来。画面里的身影抬起手，我看到自己苍白的脸在镜子里映出。那双鞋的主人正用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字：”你爸的骨灰盒，我在里面。
直播间的灯光突然变得刺眼，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一个巨大的人形。那影子的脖子比我的长三倍，手指细得像枯枝，正用我的手指在空气中写字。我尖叫着关掉直播，手机屏幕还残留着那串字：”你爸的骨灰盒，我在里面。”第二天早上，我在办公室发现电脑里多了个名为”夜游者”的文件夹。打开后是13张照片，每张都是我昨晚直播时的截图。
凌晨三点十五分的时候，我发现了一个特别诡异的镜头，画面里我的影子正对着镜头露出诡异的微笑。从那以后，每次我打开直播软件，都能看到一个叫”夜游者”的观众一直在线。有时候我会看看聊天框里飘过的弹幕，比如”主播，你爸的骨灰盒，我在里面”这种吓人的玩意儿，然后赶紧关掉页面，把窗帘拉得严严实。更奇怪的是，最近我发现电脑右下角总是有一个忽明忽暗的小红点，就像萤火虫一样。
有时我会盯着它看很久，直到它突然变成一个倒着的三角形，然后消失在屏幕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