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六点半被鸟叫声吵醒，发现窗外的云层压得极低，像块浸了水的棉絮。本打算睡到自然醒，但忽然想起上周在公园看到的那片野杜鹃，开得正盛，便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结果走到半路发现，连空气都带着潮湿的泥土味，像是山雨要来了。爬到半山腰时，手机显示气温骤降，风裹着雨丝斜斜扫过来。我缩在石缝里，看着远处的山脊线被雾气吞没，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在山顶看雪的场景。
那时我裹着羽绒服，裹得像个粽子，却觉得风里飘着清冽的甜味。现在雨丝像银针似的扎在皮肤上，痒痒的。”你带伞了吗？”身后传来小林的声音。他举着半湿的伞，裤脚还沾着泥巴。
我们两个在山道上并肩走，他忽然说：”你知道吗？我每次爬山都觉得，山不是在等我们，而是我们被山吸引。”这话让我愣了两秒，雨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。走到海拔1200米的观景台时，雨势突然转小。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阳光漏下来，把整片山林染成琥珀色。
我摘下湿漉漉的帽子，头发结成了水草般的缕缕湿发。远处梯田像撒了把碎银，层层叠叠铺到山脚。小林掏出保温杯，我们各自灌了口热茶，水汽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，模糊了眼镜片。下山时遇见几个背着画板的大学生，他们正在画山腰处的野花。有个女生说这花叫”断肠花”，因为花瓣像极了眼泪的形状。
走在雨后的山路上，忽然发现路边的野花野草竟也暗含诗意。山道湿滑，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清晰。路过老茶馆时，看见老板娘正在收拾晒干的茉莉花。她随手抓了一把塞给我，说是今年早春采的。茶香混着泥土的清新，竟有种说不出的清甜。
我坐在台阶上，看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渐渐模糊，忽然觉得爬山这件事，就像在生活里捡拾碎片——那些被雨水打湿的时刻，那些迷路时的慌张，最终都成了记忆里闪着微光的琥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