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醒来时，窗外的桂花香已经漫进房间。我愣了好久，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季节，毕竟前两天还觉得天气闷热得像蒸笼。直到推开窗，看见楼下那排老槐树的叶子正簌簌往下掉，才惊觉秋天真的来了。中午去菜市场买菜，路过街角那家开了二十年的杂货铺。老板娘正在给玻璃罐里新收的桂花蜜贴标签，阳光斜斜地照在那些金灿灿的蜜渍花瓣上，像是撒了把碎金。
我站在店门口，望着玻璃罐里的桂花，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和奶奶一起熬桂花蜜的情景。她总说要留些给冬天的雪，说雪落在蜜罐上，会像冰糖葫芦一样结出糖霜。望着罐中的桂花，时间仿佛像蜂蜜一样粘稠。傍晚散步经过公园，发现湖边芦苇丛中藏着几只灰雀。它们歪着脑袋打量我，夕阳把它们翅膀上的绒毛染成了琥珀色。
我蹲下来时，一只小灰雀突然扑棱棱飞起来，惊起一片芦苇荡的沙沙声。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在乡下，总爱躲在芦苇丛里看野鸭子，那时的风也是这样的，带着水草的腥甜。回家后翻出旧相册，发现十年前的秋天也拍过类似的场景。照片里我穿着厚外套站在湖边，身后是同样金黄的芦苇。那时的我还不懂，为什么人们总说秋天是离别的季节。
现在想来，或许是因为秋天的美总是带着淡淡的哀愁，就像此刻窗外飘落的银杏叶，每一片都像被时光打磨过的金箔。晚上煮了碗桂花银耳羹，看着汤面上浮着的桂花，突然觉得生活就像这碗甜汤——有苦涩的银耳，有清甜的桂花，还有让人恍惚的回忆。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，把桂花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恍若当年奶奶灶台上的那盏油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