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六点,我像往常一样被闹钟叫醒。天还黑着,窗外飘着细雨,空气里裹着潮湿的泥土味。我摸黑穿好练功服,走到后院时,发现师父的竹椅还空着。这不对劲,平时他总在天刚亮就坐在那等我们。我站在檐下等了十分钟,雨丝越下越大,终于看见他从巷口拐过来,裤腿上沾着泥点,手里还拎着个竹篮。
师父,您怎么迟到了?我忍不住问。他笑着把篮子里的青菜分给几个徒弟,”昨晚雷声很大,我帮隔壁王婶修了屋顶。”说这话时,他蹲下身捡起地上散落的练功垫,手指关节泛着青白的光。我注意到他右膝有道新鲜的擦伤,不知是摔了还是被钉子划的。
我们开始练习基本功。师父像往常一样演示”白鹤亮翅”,但这次他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。我正要提醒他注意,却见他突然踉跄了一下,整个人摔在了垫子上。我赶紧过去扶他,发现他的膝盖蹭破了皮,渗出了一些血珠。”别管我,继续练。”师父摆摆手说道。
他转身时轻轻挥手,却在我转身的那一刻,悄悄用掌心按压着伤口。当我示范“云手”时,意外地注意到师父的动作中多了一个细微的转折。平日里他总是强调“气沉劲顺”,但今天示范时,每个动作都似乎带着一丝犹豫。我暗中观察,发现他每次转身时都会多抬一次腿,似乎在寻找新的平衡点。多年过去,变化很大,他突然停下来,说道:“你们看,我的膝盖伤让动作显得笨拙,但这反而让我更接近真功夫。”
” 我愣住了。师父说这话时,雨已经停了,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,在他白发上镀了层金边。他指着自己膝盖:”年轻时练功,总想着把动作做到极致。现在才明白,伤疤和疼痛才是真正的老师。”这话让我想起上周摔伤膝盖时的痛苦,那时我正为一个动作的细节发愁。
练完功回家时,师父往我包里塞了块艾草膏。”贴上,能活血。”他说。我摸着包里温热的膏药,突然觉得今天的练习格外有滋味。原来真正的武艺,不只是招式,更是如何在疼痛中找到平衡,在伤疤里看见成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