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出门，发现楼下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全湿透了，像被谁泼了一盆水，又像它自己在呼吸。我站在楼道口，看着它在雨里微微晃动，枝杈间还挂着几滴水珠，一碰就往下掉，啪嗒一声，砸在水泥地上，像在说话。这棵树已经快二十年了，我搬来这小区的时候它就在那儿，小时候它还遮着我上学的路，现在我上班要走三公里，它却还在那儿，老得像我爸妈。雨下得不大，但持续了快两个小时。我坐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，看它叶子一片片被风吹得翻卷，像在打哈欠。
一只麻雀从树杈上跳下来，扑棱着飞走了。我还以为它要躲雨呢，可它没飞多远，就停在旁边的横枝上，歪着脑袋看我。这时我才觉得，树好像比人更懂天气，知道什么时候该抖落叶子，什么时候该安静不动。
中午我去买了碗牛肉面，热气腾腾地坐在小区门口的台阶上。对面的王阿姨看见我，递来一个塑料袋，问：”你天天在这儿，是不是也觉得它老了点？”我说：”是啊，可它不说话，却一直在。”
她笑了，说道：“它不说话，但你每次见到它，它似乎在注视着你。”我愣了愣，突然意识到，我们常常以为是自己在观察周围的事物，实际上，有时是事物在观察我们。那天下午，我回家的路上，无意中发现树根周围有几块泥土松动，好像被人动过。蹲下查看，原来是小孩子们在玩耍，一个男孩蹲在树根边，用小铲子挖土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我要种花，花开的时候，它就能看见我了。”我站在旁边，没说什么，只是心里暖暖的。
这棵树其实并不只是老，它还在呼吸，还藏着希望。雨停了，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，照在树上，叶子泛着油光。我突然想到，我们每天都在看世界，但真正能看见的，往往不是风景，而是那些安静存在、默默陪伴的东西。比如这棵老槐树，比如王阿姨，比如那个挖土的小孩。我今天没写作业，也没看手机，就坐在那儿，看着它。
它不说话，可它一直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