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凌晨四点,我裹着羽绒服爬上了山。天还黑得像墨汁,山风裹着寒气往领口钻,但手机导航显示海拔300米的观景台就在前方。我数着台阶,数到第七十九级时,远处天际线突然泛起鱼肚白。那种光不是渐变的,是突然撕开夜幕的裂痕,像有人把整片天空揉碎了撒在海面上。我蹲在石阶边缘,看云层被阳光染成金红色,像融化的铁水顺着山脊流淌。

山下小镇的灯火还亮着,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钻。突然有只白鹭掠过水面,翅膀尖沾着晨光,恍若从天界偷来的碎屑。我掏出保温杯,热豆浆的雾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烟,和山雾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雾是烟。等太阳真正跃出海平面时,整片海都成了熔金。浪花撞在礁石上迸出细碎的光,连空气都带着咸腥的甜。
我忽然想起去年夏天在海边看落日,那时的黄昏像被揉皱的旧信纸,而此刻的黎明是崭新的信封,正在被阳光一寸寸撕开。下山时手机显示气温零下三度,但掌心还留着阳光的余温。山道两侧的野花在晨光里舒展花瓣,像是昨夜的霜雪被阳光融化后,重新凝结成的露珠。我站在半山腰的观景台,看你看啊缕阳光把山峦染成琥珀色,突然觉得所有等待都是值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