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在老宅翻东西时，发现祖母的银镯子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。纸条上用毛笔写着”三更勿开东屋”，字迹歪歪扭扭像是醉酒时写的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，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大雪封门时，隔壁王婶家的狗半夜突然狂吠，她老公说那是仙家路过。其实我早该想到的，祖母临终前总念叨着”东屋有灵”，还把老宅的钥匙藏在了红绸里。我摸着纸条边缘的霉斑，突然听见阁楼传来木板吱呀的响动。
这栋百年老宅，木头早该腐烂了，却传来清晰的脚步声。我硬着头皮上了阁楼，月光斜斜地透过气窗洒进来，照亮了一堆旧箱子。最上面那个箱子上贴着”仙家物”的红纸，旁边摆着个青瓷碗，碗底有一道裂痕。我正要碰那箱子，身后突然传来窸窣声，转身却什么都没看见。这种感觉，就像小时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总觉得有个穿白衫的老人会在雾里突然消失。
小时候，每到清明节，奶奶总会在东屋烧纸钱，她说那是给仙家的，不然他们会生气。去年冬天我发高烧，半夜被一阵冷风惊醒，看见东屋门缝里飘出青烟。我冲过去想关上门，却发现门框上刻着”仙家居”三个字，那字迹比奶奶的还要苍老。现在想想，或许那些故事都是真的。
前天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，见到几个老人围着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人，他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秘密。老人们提到中年人身上的气味和祖母去世前几乎一样，而且每到月圆之夜，他都会在老宅出现。我站在树下凝视了很久，直到夕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。回到家后，我翻出祖母的相册，意外地发现她年轻时的照片后隐约有模糊的影子。这些年来，我一直觉得自己藏着什么秘密，现在终于明白了。
或许我们东北人骨子里就带着对仙家的敬畏，就像老宅的砖缝里，永远住着看不见的魂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