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天气特别好，阳光斜斜地照进公园，我跟老王约好一起去市博物馆。他平时最爱说“周末去哪都行”，但这次居然主动提了博物馆，还特意查了展览日程，说“有件明代青花瓷我看了好几遍，总觉得它在说话”。我本来想说“又不是文物，能说话吗”，结果一进门，真的被那种安静的氛围撞了一下。博物馆里人不多，走廊里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轻语。我走到瓷器展厅，那件青花瓷摆在玻璃柜里，釉色泛着幽蓝，花纹是缠枝莲，中间夹着几只小兔子，看起来像画出来的，又像真的长在瓷上。
我站在那儿看了十分钟，突然觉得它在呼吸——不是真的呼吸，是那种时间沉淀下来的呼吸。我甚至能想象，几百年前的匠人坐在灯下，一笔一笔描着，手指发凉，眼睛发涩，却坚持把这种美留在了泥土里。老王在旁边轻声说：“你有没有觉得，这些东西不值钱，但比钱更沉？”我点点头，心里有点发烫。我平时总在想，钱能买什么？
能买房子、能买衣服、能买一顿火锅，但买不来这种安静，买不来那种看一件东西时，突然觉得“原来我也是被时间养大的”。我们走到书画区，有一幅清代的山水画，墨色淡得像晨雾，山是虚的，水是空的，但你一眼就能看出，画家是想表达“人走远了，山还在”。我站在那儿，突然想起上个月我爸妈吵架，我躲在房间里哭，后来他们和好了。那一刻，我好像明白了，有些东西不需要被说出口，它就藏在那些没被命名的沉默里。中午在博物馆旁边的茶馆喝了杯茉莉花茶，老板娘是退休老师，聊起小时候去博物馆的往事，说那时候她觉得文物是“老古董”，现在才明白，它们是活着的。
她说：“你看，它们不说话，但你一靠近，它们就告诉你，人怎么活着。” 回家路上，我摸了摸口袋，手机里还存着那张青花瓷的照片。我忽然觉得，今天不是去看了展览，而是被展览“看”了。它让我安静下来，让我想起自己曾经忽略的那些细节——比如母亲缝衣服时的针脚，比如父亲在厨房煮粥时的锅盖轻响。原来，有时候我们不是在看东西，而是在看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