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天气特别闷，空气里飘着一股湿漉漉的土味，像是下雨前的预兆。我站在阳台，看着那根歪歪扭扭的晾衣绳，突然想起来，我那会儿给女儿小满买的那个小熊挂饰，早就该挂上去了，可我总说“等会儿”，“明天再挂”，结果一拖再拖，直到今天早上她自己跑过来问：“妈妈，小熊为什么没挂上去呀？” 我愣了一下，手心有点发烫。其实我早就不记得那小熊是哪天买的，只记得她三岁那年，我带她去超市，她指着货架上那个毛茸茸的黄色小熊说：“妈妈，这个像我爸爸的毛衣！”我笑她，说“你爸爸的毛衣是蓝色的”，她却认真地点头，说“那我以后要自己做一条蓝色的毛衣”。
后来她真的开始学着缝小布块，用旧毛线拼成小动物。我看着她笨拙却认真地把线头穿进针眼，眼眶都红了。那天我偷偷把小熊买回来，放在她床头，说这是她爸爸的毛衣，以后可以穿。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摸了摸小熊的耳朵，然后把小熊轻轻推到床角，说它现在该去晒太阳了。我这才意识到，原来我一直以为”挂上小熊”是件小事，可它其实是她童年里一个小小的仪式——她需要一个东西，去连接她和那个”爸爸的毛衣”，和那个她永远记得的、没有真正出现的爸爸。
今天，我终于把小熊挂在了晾衣绳上。斜斜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照在小熊身上。它的毛茸茸的背影在风中轻轻摇晃，仿佛在跳舞。小满跑过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兴奋地说：”妈妈，它在动！”我笑着说：”是啊，它在动，就像在说‘我在这里’一样。”
这时我忽然想到，原来照顾孩子并不只是每天喂饭、哄她睡觉这些日常琐事。它更意味着要记得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，记得她曾相信过的一个小东西。我们只是忘记了，有些东西，一旦被遗忘，就会慢慢变成空气中的灰尘。
现在，小熊在阳光里晃着，风一吹，它好像在说：“别忘了，我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