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六点就醒了,天还黑着,山那边的雾气沉得像盖了层棉被。我穿好防风外套,背上水壶和对讲机,跟着村里的护林员老张往山脚走去。说白了,这活儿就是看火,看人,看天,看风。说起来简单,可真上山了,才明白什么叫“静得能听见树叶掉下来的声音”。我们巡查的是后山那片松林,去年冬天烧过一次,林子烧得焦黄,树皮裂得像老树皮的皱纹。
老张告诉我们,清明前后最让人担心的就是风向。今天是东南风偏南,意味着如果冒烟了,火势可能顺着山下蔓延,别忘了村边的菜地。走到半山腰,看见一位老人在烧纸,他穿着破旧棉袄,脸上满是风霜。老人一边烧着纸钱,一边说要烧个”平安”,老张二话不说,把打火机拿走,说这山里头可不能冒火啊,要不然谁也救不了。
望着他的背影,我忽然意识到,我们护林员的工作,与其说是防火,不如说是在为人们挡住一场看不见的灾难。中午,老张带来了盒饭,我们在山腰的凉亭用餐,盒饭里有咸菜、馒头,还有一小块腊肉。嚼着馒头,我忽然想起小时候,村里人常在山边烧纸,说是能保家护宅。那时候,我还觉得这是迷信,现在想想,或许那并不是迷信,而是人们对自然的一种敬畏,只是表达方式不同罢了。
下午风停了,太阳出来了,阳光穿透山林,仿佛给整个山林洗过澡一般。我坐在一块石头上,看着远处的云彩慢慢飘过。这座山,其实一直都在”呼吸”,只是我们平时没有察觉。就像一道屏障一样,它静静地守护着这片天地。回家的路上,手机响了,是女儿发来的消息:”爸爸,今天你去山上,有没有看到鸟?”我笑了笑,回道:”有啊,一只山雀在松枝上跳来跳去,就像在观察我们一样。”
”她回:“那它是不是也怕火?”我盯着手机,没说话,只觉得,护林,不只是防火,是守护一种安静的、活着的秩序。今天,我守了一整片山。没起火,也没人受伤,可我知道,只要风一吹,人一动,火就可能在某个角落悄悄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