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雨，是那种老天爷不给面子的雨，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，像谁在打鼓。我骑着电动车去公司，路上看到一个老太太在路边站了好久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，袋子破了，里面是几块发霉的馒头。她站在公交站牌下，头发都湿了，衣服也皱成一团，看样子是刚从菜市场出来，走得急。我本来想绕路，可她突然抬头看我，眼神有点慌，像是在等谁。我愣了一下，心想：这人是不是迷路了？
或者被雨淋坏了？说真的停了车，问她：“阿姨，您去哪儿？”她声音有点抖，说：“我儿子在医院，我得去一趟，可这雨……我怕他等不到我。” 我一下子愣住。她儿子在医院，她自己却在路边站了快半小时，手里的馒头都快发臭了。
我本想说“您先去吧，我送您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我担心自己说错话，怕她觉得我在多管闲事，更怕她误以为我是出于同情，而不是真心想帮忙。我只说了句：“您先去吧，我送您到医院门口。”她点点头，没说什么，但离开时手中的馒头袋子被风吹得晃动，我注意到她的手在颤抖。骑车回公司的路上，我一直在想，人们是不是都害怕被看作是在表演道德？
我轻轻扶了她一把，却没来得及说出那句“您真不容易”。担心话多了，她会觉得我在演戏，或是在强迫她做些什么。最让我不安的，不是做错了什么，而是做了好事却无人知晓。今天我做了件小事，心里却空落落的，感觉好像少了什么没完成。晚饭时，同事小林好奇地问我：“今天你怎么这么安静？”
我看到有个老太太，她儿子在医院，自己在雨里站了好久。她愣了一下问：”那你不该走吗？”我说：”怕说太多，她会觉得我在同情她。”她笑起来说：”你这人太讲究，反而把自己困住了。”我点点头，心里反而暖了。
原来道德不是表演，不是必须说出口的“我做了好事”，而是你愿意在别人最无助的时候，哪怕只是停一停，多看一眼。今天我扶了人，但没说出口。可我知道，那不是没做，是做了，只是没被看见。明天，我还要试试，哪怕只是说一句“您先去吧”，哪怕只是多看一眼，也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