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教室的窗户又漏风了，我缩在座位上，看着窗外的梧桐树。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讲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，前排小林的马尾辫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。突然想起上周五，她偷偷把我的橡皮换成了一块会发光的，结果被班主任发现，两个人被罚站走廊十分钟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她当年偷偷塞进我抽屉的薄荷糖味道，至今还留在舌尖。数学课代表发卷子时，我正盯着窗外飘过的云。试卷像雪花般落在课桌上，我数到第17张时，忽然听到后排传来窸窣声。回头看见小陈把半块巧克力掰成两半，递给了邻座的阿杰。阿杰接过时，手指上还沾着昨天体育课摔伤的创可贴。
这孩子总说他妈妈给他买了新球鞋，但每次体育课都穿着磨破的旧球鞋，鞋带系得歪歪扭扭。午休时间，我躲在储物柜后面吃便当。饭盒里还剩半块炸鸡腿，被隔壁班的女生用纸巾裹着塞进我手里。她说今天值日时看见我蹲在走廊擦瓷砖，就顺手带了点吃的。我低头看着她塞进我手心的纸巾，突然觉得鼻尖发酸。
其实上周三我值日时，她也偷偷把扫帚藏在了垃圾桶后面，害得我被班主任批评。放学前我跟你说一节自习课，班主任让我们写周记。我趴在桌上，笔尖在纸上画着圈。突然听见讲台上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，抬头看见班主任把一叠试卷轻轻放在我的课桌上。
试卷上的红叉像蝴蝶翅膀般密密麻麻，最上面那张是我上周月考的数学卷。我盯着卷子右下角的分数，突然想起早上路过教师办公室时，看见她把一沓作业本叠得整整齐齐，像白鸽子一样放在窗台上。暮色漫进教室时，我收拾书包准备离开。小林突然从座位上跳起来，把她的水壶塞进我手里。水壶上贴着歪歪扭扭的贴纸，是上周她帮我补习时，我偷偷贴上去的。
我摸着水壶上的贴纸，突然觉得这个教室像一个巨大的茧，包裹着所有笨拙的善意。走廊尽头的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无数根细长的线，把我们缝进同一个黄昏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