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出门，路过小区后面那条小路，突然闻到一股特别甜的、带着点微苦的香，像小时候外婆煮的桂花糖水，又像刚出炉的糕点里藏着的魂。我停下脚步，抬头一看——桂花，真的开了。不是那种浓烈扑鼻的香，是轻轻的、像风一吹就飘散的，藏在树叶缝隙里，藏在墙角的砖缝里，藏在老槐树的影子里。我蹲下身，发现一簇簇小花，米粒大小，金黄得发亮，挤在枝头，像被谁偷偷撒了一把碎金。它们不张扬，也不热闹，就那样安静地开着，仿佛知道，自己存在的意义，就是让人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，突然被温柔地撞了一下。
我摘了一小把，放进书包里，准备回家做桂花茶。其实我以前总是觉得桂花是“秋天的点缀”，可今天才发现，它其实更像一种情绪——那种你明明没想哭，却在某个安静的早晨，被它轻轻撩动心弦的感觉。中午在阳台上泡了茶，水温刚到80度，桂花就浮在水面上，像小星星一样，轻轻晃动。我捧着杯子，看阳光穿过茶叶，洒在杯底，香味慢慢渗出来，不急不躁，像老朋友在说话。我突然想起去年秋天，我搬来这栋楼，我跟你说次见桂花，是和邻居王阿姨一起在楼道口晒被子。
她说，这花啊，不说话，但总在你最累的时候，悄悄给你送香。我那时没懂，现在懂了。傍晚回家，发现阳台的花盆里，几片桂花叶子微微卷了，边缘泛黄，像是在悄悄告别。我轻轻摸了摸，心里有点难过，又有点安心。植物也有自己的节奏，它们不着急，也不炫耀，只是安静地来，安静地走。
今天天气有点凉，风有点大，但桂花的香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。它不争不抢，却总能在你最需要安静的时候，悄悄出现。我忽然觉得，生活里很多东西，其实都像桂花——你看不见它怎么努力，也摸不到它怎么生长，但它就在那里，用最温柔的方式，把日子变得不那么冷清。明天我打算把桂花晒干，存进玻璃罐里。不是为了做茶，而是为了记住，那个清晨，风里飘来的，属于秋天的、最细小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