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六点半被厨房的锅铲声吵醒，睁开眼就看见哥哥在煎蛋。油星子溅到他手背上的瞬间，他皱了皱眉，但还是继续翻动锅铲。我迷迷糊糊地问：”又做早餐？”他头也不回：”今天要带实习生去工地，得提前吃点。”这话让我想起上周他熬夜改方案，我觉得天照样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出门，领带歪着，却把咖啡杯拿得稳稳的。
中午吃饭时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。他接电话时对着屏幕点头，表情从严肃变得轻松，还微微笑了笑。挂断后，我问他是不是客户打来的。他摇了摇头，说：“是家里老二舅，他女儿要结婚了。”说完，他盯着碗里的米饭发呆，筷子在碗边轻轻敲打，发出细碎的声音。
这会儿，我突然发现他最近总是这样，吃饭时眼神飘向窗外，好像在等什么人，又好像在逃避什么。下午去他房间整理旧物，发现抽屉里藏着一本半新旧的笔记本，纸页边上卷了几下，字迹从工整到潦草，像是被什么情绪按了一下。有一页写着：”今天把辞职信放在经理桌上，转身时听见他说’年轻人别冲动’。”下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我翻到后面，发现他最近在记录每天的”小确幸”：周三的奶茶不加糖，周五的地铁能坐到空座，甚至上周三的暴雨让阳台的绿萝长出了新芽。傍晚陪他去便利店，他特意买了两瓶啤酒。我们坐在台阶上分喝，他忽然说：”你小时候总嫌我唠叨，现在倒好，我连话都懒得说了。”这话让我愣住。想起上周他接我下班，一路上都在看手机，我问他是不是又在加班，他却说：”在看婚礼请柬。
“原来他早就计划要带我去看妹妹的婚礼，却因为工作一直推迟。夜色渐深，他收拾完碗筷，突然说要去阳台抽烟。我跟着出去，看见他对着满天星斗发呆。”以前觉得这些星星离我们很远，”他轻声说，”现在才发现，它们其实一直在那儿，只是我们太忙了，没时间抬头。”烟雾在夜风里散开，像他这些年藏在心底的那些话，说出口就消散在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