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太毒了,照得人睁不开眼,但这正好是画油画最好的时候。背着那个沉得像装了石头的画箱,站在公园门口的时候,我差点就想打退堂鼓了。不过转念一想,都大老远跑来了,总不能空手回去吧,说真的硬着头皮往里走。
公园里今天人特别多,到处都是抱着孩子、遛狗的人,还有像我这样抱着画架装模作样的。好不容易在湖边找到了一个稍微空荡荡的角落,支起画架。主题是老柳树,湖边的。听起来好像很简单,几根树枝、几片叶子、一滩水,但画起来才发现,那光线的变化快得离谱,树荫下的亮部和背光面的阴影,颜色深浅差得不是一点半点。
打开颜料管,那种熟悉的松节油味儿扑面而来,虽然闻着有点冲,但画起来特别带劲。我费劲地把钛白、群青、赭石挤在调色盘上,结果手一抖,钛白挤多了,那一坨白得刺眼的颜料差点流到我的袖子上。赶紧用刮刀刮下来,弄得满手都是颜料,洗都洗不掉,看着像刚从颜料桶里捞出来一样。旁边的老张在画石头,他今天穿了一件特别鲜艳的冲锋衣,和周围的景色格格不入。他叹了口气说:“哎,这石头怎么画都像豆腐渣,一点质感都没有。
我情不自禁地笑了,低头看了看自己,湖水的蓝让我一时不知所措。之前调得颜色太深,现在想改也来不及了,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画下去。大概画了两个小时,胳膊酸得抬不起来,脖子像生锈的机器一样僵硬。这时肚子开始发出抗议,饥饿感比继续画画的欲望更强烈。我赶紧放下画笔,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面包和牛奶。坐在草地上,一边吃着东西,一边望着湖面发呆,看着云彩在天空中飘动。
这时候觉得,其实写生也不全是痛苦,这种慢悠悠的感觉,在城市里待久了真是不多见。风吹在脸上,有点痒痒的,还有远处传来的笑声,让人觉得这一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。吃饱喝足,重新拿起笔。这次心态稳多了,试着把那些纠结的细节忽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