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窗外的雪还在下，我裹着被子看手机，发现朋友圈里有人晒了龙抬头的习俗。我翻出去年的旧照片，那时候还在北方，家门口贴着红纸，孩子们举着竹竿在巷子里跑。现在住进南方的公寓，连龙抬头都成了个模糊的概念，但今天早上，我鬼使神差地翻出去年的旧物，突然觉得这天气也该有几分年味。今天天气不错，阳光暖暖的，像给灰蒙蒙的天空蒙了层滤镜。我给老张发了条消息：”二月二该吃饺子了”，他秒回：”你家楼下卖的饺子馅太咸，我给你带点”。
半小时后，快递员敲门，我正蹲在厨房剥蒜，门一开，看见纸箱里躺着一个保温袋，里面装着两斤饺子。他发来微信照片，说是从老家带来的，冻得像冰棍。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这年头连送饺子都带着北方的寒气。中午去庙里烧香，香炉里飘着檀香，老人们围坐在长椅上嗑瓜子。我给儿子买了根龙形的糖葫芦，他举着在雪地里转圈，小脸冻得通红，却笑得像朵小花。
小时候听奶奶说过，龙抬头是龙王爷醒来的日子，要给龙王爷供上最好的东西。现在回想起来，那些年味不是供品，是巷口蒸腾的炊烟，是孩子们追逐的笑声，是街边小贩的吆喝声。傍晚和朋友约在老地方吃火锅，锅底咕嘟着红汤，油星子在汤面上跳着舞。我们聊起小时候的龙抬头，说要给龙王爷点上灯，把龙须草扎成龙须。如今还有谁记得这些？
今天看到邻居家孩子举着自制的龙灯跑过，灯笼糊得歪歪扭扭，却亮得像星星。他们说这是给龙王爷送的礼物，我突然意识到，原来传统从未消失，只是换了个活法。回家路上雪停了，天边泛起鱼肚白。我站在阳台看路灯一盏盏亮起，像无数条龙在夜色里苏醒。手机弹出天气预报，显示今天晴转多云。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饺子，突然觉得，这或许就是龙抬头最温柔的寓意——在寒冷的季节里，总有人为你留着一盏灯，一份热气腾腾的牵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