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眼睛在发酸。这已经是我盯着这段文字看个小时了,试图把1930年代一个旅行者的情感翻译成现代英语。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。手边那杯凉透了的咖啡散发着酸涩的味道,电脑屏幕发出的蓝光映在脸上,感觉皮肤都要被烤干了。我要翻译的是一本关于西南边陲游记的节选,作者是个老派文人,文笔那是相当华丽,全是些生僻字和古文句式。
特别是这个”滇”字,翻译起来简直就是个难题。字典里只解释为”云南”,但这远远不够。这个字背后藏着层峦叠嶂的山影,藏着潮湿闷热的空气,藏着一种让人既想远离又忍不住沉醉的神秘感。当我把”Yunnan”打下来时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就像把一幅意境深远的泼墨山水画,硬生生压缩成了一张像素画,显得那么生硬。原文中还提到作者在昆明品尝了一碗米线。
他在书里写得特别生动,什么”滚烫的骨头汤”、”鲜红的辣椒油”、”翠绿的韭菜”,馋得我直咽口水。我正琢磨着怎么翻译”鲜”这个字,是用pure fresh还是exquisitely fresh,结果外卖小哥突然敲门,喊我拿外卖。
推开门,红烧牛肉面的香气扑面而来,热气氤氲。端着面回到书桌前,盯着碗里热气腾腾的汤,又瞥了眼屏幕上那碗”文字里的米线”,忍不住笑出声。现实总比游记更荒诞,我正翻译着别人的旅行,自己却窝在十平米的出租屋啃泡面。翻译到一半时,我停下笔,望向窗外。细雨绵绵,灰蒙蒙的天色,竟与书中描写的滇南雨景颇为相似。
作者在日记里写,雨下的那种感觉是“缠绵悱恻”的,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秘密。我试着把这句话翻译成了“romanti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