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突然下起了小雨，雨不大，但总是下着，像谁在悄悄打湿了整个村子的空气。我本来想早点收完稻谷，赶在天黑前把晒场上的谷子铺平，可这雨，偏偏来得不讲道理。我站在田埂上，看着稻子在风里轻轻摇，叶子被雨水打湿，泛着油亮的绿，像刚洗过一样。我蹲下身，摸了摸稻穗，沉甸甸的，比去年还饱满，心里有点发酸——这地里长出来的，是人一年的汗水和盼头。收稻谷这事，说起来简单，其实比搬砖还累。
我跟老张清晨六点就拿着镰刀下地，一筐筐割着稻子，一捆捆运到田里。走着走着，肩膀就开始疼起来，腰也不自觉地挺直了。最让人烦心的是地上的稻杆太湿了，割的时候容易倒，手还容易被割到。老张说：”现在的年轻人，能干得了这种活吗？”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说实话，现在村里年轻人去城里打工，说是要有出息。
我望着这片稻田，觉得它比城里那些高楼更实在。天快黑时雨停了，太阳从云缝里探出头，金灿灿的光洒在晒场上，谷子在阳光下泛着微光，像铺了满地的金子。我蹲在谷堆旁掏出手机，拍了张照发到朋友圈，配文是”收完这一季，心也晒干了”。朋友评论说”晒得真认真”，我笑了笑，其实不是晒谷子，是晒心。
晚上回家，吃了我妈做的红烧肉，香得我差点打嗝。她坐在灶台前，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，一边说：”你爸以前也是这样，收完稻谷后，就坐在门槛上喝凉茶，抬头看天。”我愣了一下，回想起小时候，父亲总是在傍晚收完稻子后，坐在老屋前，一边抽烟，一边给我讲他年轻时种地的故事。那时候我总觉得他太啰嗦，现在才明白，那些话里藏着土地的温度。今天没赚到多少钱，也没人来帮忙，但我却觉得特别踏实。
稻谷收完了，人也收进了心里。风一吹，田里安静得像在呼吸。我知道，明年还会再回来，再弯腰，再割，再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