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特别冷,连呼吸都带着白雾。早上六点就醒了,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,妈在剁饺子馅。我裹着棉被往厨房溜,看见她把白菜切得碎碎的,手背上的冻疮红得发亮。”你爸非说要亲手包,说机器包的没灵魂。”她边剁边嘟囔,我这才想起去年春节他摔了腿,从此就再没碰过擀面杖。

中午亲戚陆续到齐,客厅里挤得像过年时的集市。小表弟举着手机拍我包饺子,镜头晃得人眼晕。”姐姐你手太慢了!”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面团,捏出个歪歪扭扭的饺子。姑妈在旁边笑着摇头,手里还攥着半包瓜子,那是她特意从老家带来的。
想起小时候,她也总是这样,把瓜子壳剥得咔咔响,说是给我准备的新年礼物。傍晚放鞭炮时,整条街都热闹起来。我躲在楼道里看别人家的烟花,忽然听到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是隔壁王奶奶,她举着小烟花,说要给我家门上贴春联。”去年你爸走的时候,这门框上还贴着’万事如意’呢。”
她一边说一边手里的红纸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我突然觉得,这烟火气里藏着比任何节日都珍贵的东西。夜里守岁,电视里播放着春晚,妈妈在阳台上晾着腊肉。月光洒在腌好的腊肠上,泛着油亮的光。我突然想起小时候,她总是说腊肉要挂在屋檐下,让风把咸味吹进心里。
此刻窗外的烟花又炸了,我摸着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压岁钱,突然觉得,原来最暖的不是那些热闹的场面,而是有人愿意把年味,一针一线缝进生活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