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我十二岁，站在蒙古草原的风里，看着父亲的尸体被狼群撕咬。月光像银粉洒在黄沙上，远处有马蹄声由远及近，我攥着半截断剑，突然明白江湖不是小说里的桃花源。”小乞丐，你挡着我了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我转头看见个灰衣老者，腰间佩着弯刀，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劈到耳根。
他眯着眼睛，看着我手中的断剑，突然笑出了声：”天啊，这小子倔强得很，比那些整天跪在庙里磕头的和尚还硬气呢！”我这才发现他脚边躺着个昏迷的少年，衣角上有血迹。老者伸手要捏少年的下巴，”这是你爹的徒弟，被西夏人追了三天三夜呢。”他停顿了一下，”你要想活命，就把这把剑还给我。”我攥紧了断剑，攥得手心发抖，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老者突然大喝一声：”快走！”他挥刀砍断缠在少年腰间的绳索，自己却朝反方向狂奔。我愣住的瞬间，三支羽箭擦着耳畔飞过，钉在老者身后树干上。我追着老者跑出三里地，发现他竟在沙丘后消失不见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，我蹲在黄沙地上，看着手心里的血迹渗透进黄土。远处传来马匹的嘶鸣声，我不禁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那句话：”记住，江湖上最危险的不是刀剑，而是人心。” 三个月后，我在终南山脚下遇到了那位灰衣老者。他正用一根竹竿轻轻敲打石阶，身边躺着一个满脸胡须的大汉，嘴里还叼着半块烧饼。”这蠢货又偷了我的酒葫芦。
“老者骂骂咧咧，”你师父说要带他去桃花岛，结果他把船桨当成了玩具。” 我这才认出他腰间的弯刀，正是那天救我的人。”你就是郭大侠的徒弟？”我试探着问。老者突然把竹竿戳进我胸口，”少废话，带我去找个叫黄药师的疯子。
“他眯着眼睛，”我欠了他二十年的酒钱。” 那天夜里，我在山洞里学会了招”降龙十八掌”。老者说这是他师父的绝学，却在我练到掌时突然停手：”别练了，你这招像狗啃泥。”他抓起我手里的木人桩，”真正的武功不是招式，是心。” 我盯着他腰间晃动的酒葫芦，突然想起那个被西夏人追杀的少年。
此刻他正躺在洞外，嘴里还念叨着”桃花岛”三个字。老者突然大笑：”你这孩子，倒是比那些整天跪在庙里的和尚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