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出门时，天还灰蒙蒙的，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我正踩着共享单车往公司赶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。回头一看，是隔壁楼的王姐，她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，笑得像朵盛开的向日葵。”小李啊，今天天气真不错，适合出门散步。”她一边说一边把水递给我，”我特意从超市跑来买的，你上次说想喝这个牌子的。
“我接过水，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，突然觉得这瓶水比平时重了三斤。中午吃饭时，她又来了。我正和同事讨论项目进度，她突然凑过来：”哎呀，小李你这方案真是绝了，我昨天晚上都睡不着觉，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把你的想法变成现实。”我刚想说不用这么夸张，她又接着说：”你要是愿意，我介绍你认识几个投资人，他们都很欣赏你的创意。” 我低头扒着饭，筷子在碗边磕出清脆的响声。
这些话像粘在碗底的米粒，怎么都刷不干净。王姐总说她是”热心肠”，可她的热心总带着蜜糖的甜腻，让人喘不过气来。我突然想起上周三，她特意带我去见一个客户，结果那客户说：”王姐介绍的项目，我之前都接触过，不太感兴趣。”她当时笑得像朵花，说：”那我再给你介绍几个，保证让你满意。” 下班时我提前半小时离开，把钥匙放在前台。
保安小张问：”李哥今天怎么这么早？”我随口说了句”有事”，转身就听见他嘟囔：”这人真是，整天跟个老母鸡似的，整天围着人转。”我愣了两秒，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。回家的路上，我绕道去了家小馆子。老板娘照例问：”今天想吃点啥？
我点了一碗炒饭，她特地多加了两勺鸡蛋，说是上次我点的时候她特意留了一些，今天想给我加点。低头看着碗里的饭，突然感觉这顿饭比平时更香了。回家后，我翻开了去年的日记本，那时候我还在为升职的事情发愁，现在却每天都沉浸在这种甜蜜的负担里。突然想起小时候妈妈常说的话：“别人夸你，说明你确实有本事”，可现在，那些夸奖却像粘在身上的口香糖，越想越疼。
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，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响声。我望着雨幕，突然觉得这世界就像个巨大的漩涡，有人在拼命往里跳，有人却在拼命往外捞。而我，似乎成了那个被漩涡卷走的落水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