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又下雨了，但我的心情比雨天更阴沉。早上在咖啡馆等外卖时，看到隔壁桌的白领们一边用手机刷短视频，一边用筷子敲着塑料杯盖，那种机械重复的节奏让我莫名烦躁。我低头看自己刚买的黑咖啡，突然觉得这杯液体里也漂浮着无数看不见的枷锁。下午去公司开会，领导又在讲”团队协作”和”创新思维”，我盯着投影幕布上那些被P成粉色的饼状图，突然想起昨天在地铁站看到的场景：一个穿校服的初中生蹲在角落，用手机反复拍摄自己，镜头里他的脸被屏幕的蓝光照得发青。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机，屏幕上的指纹和他的一模一样。
晚上回家的路上，路过那家24小时便利店，收银台前排队的白领们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。我站在自动门边，看着他们机械地重复着扫码、付款、拿取的动作，突然觉得我们都在演着同一部荒诞剧。我掏出手机想拍下这个场景，却在按下快门的瞬间，发现镜头里自己的脸正在扭曲成某种怪异的形状。深夜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扭曲的光斑，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。
我突然想起上周在心理咨询室说的话：”我觉得自己是活在别人剧本里的角色，但所有人都说我在胡思乱想。”咨询师说这是典型的社交焦虑，可我知道，那些在地铁上盯着手机的乘客，那些在办公室里假装专注的同事，那些在便利店前机械重复的顾客，他们都在用某种看不见的方式，将我们钉死在各自的牢笼里。我摸了摸枕头下的《狂人日记》，书页间的折痕已经有些发黄。鲁迅笔下的”吃人”社会，和我眼前这个霓虹闪烁的都市，似乎隔着一个世纪的时空却有着相似的阴影。我突然觉得，自己或许就是那个被世界误解的”狂人”，而每个在钢筋森林里奔波的现代人，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演绎着这场无声的悲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