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,我蹲在老家老屋的厨房里,包棕子。不是那种赶着过年才动手的,是随便找了个时间,想试试看能不能把小时候奶奶教的那套活儿重新做一遍。天气是闷热的,太阳晒得窗台上的铁盆发烫,我穿着旧T恤,袖子卷到手肘,手心全是汗。厨房里飘着米香,还有一丝陈年腊肉的咸味,混合着粽叶被水泡过后的清香,像小时候放学回家,奶奶在灶台边剥着粽子皮,说“这叶子要洗三遍,不然煮出来发苦”。我翻出一包米,是去年冬天存的,颜色发灰,但煮起来还是软糯。

粽叶是去年摘的,晒干了,泡了两小时,有点发黄,边缘卷着,像老人的指甲。我学着奶奶的样子,把叶子对折,像折纸一样,然后把米塞进去,再把叶子卷成一个小锥形,用细绳扎紧。还夹了块腊肉,还夹了一点咸蛋黄,奶奶说,”肉要厚一点,不然包出来的粽子没味道。”包到手里的时候,我手开始抖。小时候她包棕子时,总会在旁边哼一首老歌,是《茉莉花》的调子,但唱得断断续续,像在念咒。
那时候我总在旁边偷看,觉得她包得特别慢,可现在科技真厉害每颗棕子都像在呼吸一样,软软的,热热的。我包了八颗,煮了四十分钟,水开了之后,锅盖一掀,白气扑面,棕子在锅里浮着,像沉睡的鱼。我夹了一颗,咬下去,米粒软得像棉花,腊肉的咸香在嘴里慢慢化开,蛋黄碎在中间,像星星。我愣了两秒,突然笑了——这味道,比任何外卖都真实。我坐在小板凳上,看着窗外的树影晃动,突然觉得,生活不就是这些琐碎的瞬间吗?
不是轰轰烈烈,是坐在厨房里,手心出汗,包一个棕子,等它在锅里慢慢变熟,等它在嘴里慢慢化开。今天没有特别的事,也没有人来,可我却觉得,我活过了一天。